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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翠袖红妆冠群英（第9页）

越华容却目视季宁，一字一顿问道：“季掌门，你以为呢？”

她容貌令人不快到极致，声音也似寒鸦般不堪入耳。

季宁道：“家师尝道：‘世人多爱品题他人，你纵完美，微词犹在。

若活在世人口中，定是终生不得安然’，季宁深以为然。”

越华容眼波微动，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便是‘圣人’也会犯的错。

就好比那无盐邑的丑女钟离春，人人皆知‘貌若无盐’，却少有人提她治世之功。”

说到此处，她身形一晃，但听得甄樊一声惨叫，竟被她闪电般割去了半片舌头，登时栽倒在地哇哇乱滚，滚不过几下，便昏死过去。

甄樊为人所不喜，但见他下场如此，众人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她下颔微抬，如孤松挺立：“尊师高情旷达，世间有几人能做到？可但凡叫我见了腌臜，定要割去那搬弄是非的舌头，废掉藏污纳垢的手脚，砍下忘恩负义的脑袋。”

人群一片寂静，只日婆桀桀怪笑道：“好好，果然是我大罗门的好孩子。

好孩子，小人已惩，自去比武。”

越华容一拭剑身，凛然道：“请季掌门亮剑。”

季宁摇头道：“我们点到为止，不必再见血光。

姑娘若要用剑，也请自便。”

越华容一怔之下，“嗖”

地一声将软剑掷入岩上，架了个起手式，喊道：“得罪！”

欺身上前，一拳重击而落，这力尚未使足，又扬势而起，随意纵横间，连成漫天拳影。

越华容容貌惹人不快，武功招式也毫无章法，好似奏一篇乐章，每一个拍子都不在节奏上，叫人眼里心里甚是烦闷。

季宁却恰恰相反，越华容攻势越是风魔，她便越见从容，好似暴雨狂潮中的不系之舟，沉浮若定，飘摇自往。

二人一攻一守，僵持不下。

有人耐不住叫道：“季掌门，打她！

打她！”

季宁恍若不闻，仍是不咸不淡地避开攻势，却不发一招。

眼见越华容攻势骤急，避无可避，季宁轻飘飘一掌，倏忽拍至对方肩头。

这一掌全未用力，越华容却急退半步，拱手道：“季掌门武艺超群，越某自叹不如。”

季宁便也回了礼。

这场比试好比拳头打棉花，众人大觉没味，日婆却颔首道：“季掌门技艺惊人，不如是应当的。

凌霜花儿，老婆子来讨教几招。”

“凌霜花”

施衎然正要摘剑，日婆忽道：“江湖人称，山掌海剑并为贵派两大发家绝技，贵派山宗声势向大，而海宗自那什么魏家父女死后便不成气候，也只你这朵花骨儿在江湖上撑场面，难道你看不起婆婆，不肯一现海剑精髓？”

原来施衎然是守柔师太的晚徒，入门不久，业师便已仙逝，她一身武功多由魏荫族之女“羲和君”

魏安然代传。

施衎然幼失怙恃，屡遭忧患，反练就一身剑骨，风霜等闲视之，故得了个“凌霜花”

的美名。

施衎然不善言辞，无可辩驳，只得挽了个剑花，简洁道：“请婆婆赐教。”

日婆一声长笑：“这才是好娃娃！”

话音未落，已如虎豹般扑将上来。

她二人对场又与先前形势大为不同，越华容打法固然风魔，可季宁行止温淡，总不肯尽力，场面便紧张不起。

而日婆浸淫江湖多年，武功大开大阖，不过三五招便狠狠压制住场面，施衎然却柔韧不屈，总能在险象中迸出生意，眼见她要遭，转眼又在剑影中化险为夷，如此跌宕起伏，以看客观之，方觉不负了比武论道的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