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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利尤其受用，连先前微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喝了口茶，又道：“经商一事，不止你在学。

我那三子从美国回来也不过两年，如今一样还在摸索。

香港同美国不同，英国人同美国人也很不一样，他从前学的那些东西，到这里未必用得上。

你们都在美国受过教育，想必聊得来，空闲时可以多说说话。”

他说起儿子，语气虽平常，交代得却仔细：“我平日在家里的时候不多，大半都在中环的公司或会所。

你若寻不到我，太太又不懂商场上的事情，有什么难处，只管找两位表哥商量。”

“安德在汇港洋行做事，性情稳重，银行里的手续都熟。

老三在九龙运输公司管事，交游广些，从小在美国你叔公家里长大，又到处游历，什么人都认识。

只是年纪轻，办事有时候还欠妥当。”

说到这里，徐文利顿了顿：“他们若肯帮你，自然最好。

若敢推诿，你再来告诉我。

既然进了一家门，便是自家人，没有叫你独自在香港摸索的道理。”

南音起身道谢：“多谢舅舅。”

“阿音今年十九岁了罢？”

索太太忽然倾身问她，“瑛姑娘可曾替你订下亲事？”

“还没有。”

话题转得太快，南音略停了一下才答，“父亲母亲答应过，让我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也好，不过门第总要相当。”

索太太转头看向丈夫，“香港倒有几家年纪合适的，可以慢慢看。

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又受了西式的教育，又有家世，哪里愁找不到好人家？就是罗爵士家的那位公子，我看也未必配得上你。”

她说得认真，显然已经替南音盘算起来。

徐文利听着没有反对，只低头替柏德拿了一块杏仁饼，逗他吃下。

卢姨坐在一旁，闻言便笑道：“何必去找别人家的好儿郎？咱们家里不是正有一个？我看阿则就不错。”

南音一时没想起阿则是谁，只好将方才听过的名字重新过了一遍。

还没理清楚，卢姨已经接着说道：“安德既然结了婚，阿则的事情也该提了。

他年纪也不小，只是在美国耽误了，没有早回来相看，问起来便说不着急。”

徐文利端着茶，没有接话。

他若出言岔开，事情也就过去了，偏偏什么都没有说。

南音不知道他是没当真，还是也觉得未尝不可，只觉得这一家人替旁人安排婚事，未免过于顺手。

她向来厌烦这些催促，便是父亲，也不肯在婚事上同她多纠缠，今日才见面的几位长辈，倒比谁都热心。

至于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男人，她更无意打听。

“既然没有订婚，可有心仪的人？”

卢姨又笑着问。

几个年轻人都朝南音看过来。

她只管微笑，并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