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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第3页）

济慈宫少糙木，庭院宽阔。

早春的风半暖半寒、时柔时砺，如此回旋片刻，吹得我眼中发酸。

因不愿宫人们看见我发红的眼睛，于是站在廊下背着身子平息片刻。

忽听屋中宜修说道：&ldo;太皇太后说对了，朱大人竟不肯嫁人。

&rdo;

我听她提到我，不觉凝神细听。

好一会儿，太皇太后的叹息悠远轻柔：&ldo;你还是不明白。

本宫的谚儿最爱的是他的江山，这丫头也是。

&rdo;

忽听&ldo;本宫的谚儿&rdo;，不觉怔住。

寥寥数字，充满遥远而纯粹的怜子之情。

她的悲痛毕竟比庆幸更多一点吧。

一滴泪水落在蛇皮剑鞘的蓝宝石上，哀伤恣肆成海。

回到漱玉斋，忽见历星楼前面浩浩荡荡，灯火通明。

绿萼笑道：&ldo;定是陛下来历星楼了。

姑娘要去瞧瞧么？&rdo;说着咦了一声，&ldo;东公公朝漱玉斋来了呢。

&rdo;

我将含光交予绿萼，吩咐她先回屋，独自迎了上去。

小东子一溜小跑到了我面前，躬身道：&ldo;陛下来历星楼，本想召大人伴驾，一问之下，才知道大人去了济慈宫。

大人既回来了，还请快过去吧。

&rdo;

历星楼下的宫人们排得笔直，数行绵延向南，直到西一门外。

众人低眉垂首不发一言，灯火与星光齐齐屏息。

二楼寝室的窗上，映出一道模糊挺直的身影。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六年前，我在楼下呆望窗上安静冰冷的身影，屈膝长哭。

小东子见我发呆，忙唤了我一声，举手引我上楼。

高曜站在慎妃从前的寝室中，呆呆望着那道绘着白云黄鹤的大梁。

礼毕，高曜头也不回道：&ldo;你说，当年母亲悬梁时在想什么？&rdo;

慎妃知道儿子的志向，所以熙平让她死，她毫不犹豫便自缢了。

那时的心境，大约是和高思谚临终时一样，即使死了，魂魄也要在天上，密切注视着高曜，看他能不能做一位明君。

只是慎妃甘心，高思谚不甘心。

我叹道：&ldo;微臣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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