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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第3页）

来时荏苒，去也迁延。

我倚门站着，直到芸儿转过凤尾竹照壁，方才回到西厢。

芳馨换了茶来：&ldo;这一大早的，姑娘还没应付奏章，倒先应付了芸姑娘。

&rdo;

&ldo;应付？&rdo;我端起茶盏掩住唇角的笑意，&ldo;姑姑为何这样说？&rdo;

芳馨道：&ldo;自从王爷离开府，芸儿还没有进过漱玉斋的门。

今日突然来请安，莫非是王爷有事？&rdo;

昌平郡王获罪下狱，信王世子自污下狱，现在连弘阳郡王也将落入皇帝的股掌之中。

倘若高曜的信上真的写的是天子气的事情，皇帝也许会认为高曜在意预示他登上皇位的符兆，交通内侍女官，窥伺圣躬，图谋不轨，其心可诛。

只要皇帝心思稍重，父子之情便荡然无存。

我懒怠回答，垂眸叹道：&ldo;姑姑可知道夷思皇后崩逝之前在念着谁么？&rdo;芳馨一怔，摇了摇头。

我答道，&ldo;是圣上。

&rdo;

芳馨不解：&ldo;这也平常，毕竟多年的夫妻，不念着圣上又能念着谁呢？&rdo;

多年夫妻，她临死前恨恨所念，是他误她一生的无情。

其实无情并不可恨，可恨的是自己临死方才觉悟。

&ldo;皇后生前，圣上从未斥责过一言半语，甚至连重话也不曾说过一句。

虽然废舞阳君罪犯滔天，但皇后的尊荣，并没有半分缺损。

&rdo;

芳馨道：&ldo;是。

虽然如此，皇后依旧抑郁而亡。

奴婢想，大约是皇后心思太重，又或者皇后有说不出的冤屈。

&rdo;

我叹道：&ldo;皇后如果再多活十年，世道便大不相同。

&rdo;

芳馨的目光疑惑而怜悯：&ldo;姑娘……为何忽然说起皇后娘娘？&rdo;

我淡淡一笑，心思愈加澄明：&ldo;好好活着才有希望，比敌人活得长便是不败于他了。

&rdo;

傍晚时分，宫门将闭。

午后还是炎炎烈日，晚膳时便起了风。

天气陡然阴凉，仿佛还飘了几点小雨，鸭卵青的窄袖襦衫浸染了湿气，有佛衣的灰与沉。

沐浴后，我随意绾了头发，捧着茶站在书案前翻着从前所作的几幅《美人火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