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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从没见傅臻在她面前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头疾发作时并不清醒,即便再可怕也算不上真正的动怒,而此前在太傅和老郑侯面前发怒也是情有可原。
可……这算怎么回事?
其实他这些日来对她很是宽容,就算她说错话做错事情,他也不过是揶揄几句,不至于真的朝她发火,难不成……她又做错什么触到他的逆鳞?
空气中漂浮的淡淡血腥气令人心烦意乱。
傅臻面容冷峻,朝殿外冷喝“来人!”
阮阮知道他要宣太医,赶忙阻止道“我无妨的,你别惊动旁人,陛下你先喝药……”
“你到底在自作聪明什么!”
他眸光冰冷讥诮,仿佛挟来殿外的凛冽寒风,额头也青筋凸起,似在极力忍耐。
阮阮被他吼得一震,反应过来后立马慌了神,慌不择路地扶着他手臂,“我就是听说中衡穴连着心,这才想给你用心头血试一试,可我……”
她一想到藏雪宫那些被剜心头血的美人,脸色就煞白几分,缩着脖子看他“你别生气呀,我就是试一试,我切的是梅花,手洗得很干净,这血是干净的……我是想,万一心头血比脖子好用,往后就可以……还是……你是不是觉得这血不够呀……”
阮阮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傅臻脸色黑得可怕,几乎吞噬一切。
傅臻冷冷地盯着她,阮阮缓过神,又拍了拍他胸口“不够的话,我再找太医想想别的办法,你别生气,万一头疾又发——”
“噼啪。”
她话未说完就噎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桌上那碗药被他怒砸于地。
棕褐色的药汤很快浸透八宝纹的地毯,上面盘长结的纹饰被糊得看不清。
与此同时,他狂怒地拂开她的手,厉声吼道“滚出去!”
他吼她,她也仿佛没有听到。
可她看到被药汁染脏的盘长结,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
盘长结,佛门八宝的第八品,缠绕延绵,寓意长命百岁,生生不息。
她心里从来没有这般难受过。
汪顺然听到傅臻传唤,匆匆忙忙入殿,才一开殿门便听到这杯盏掷地之声,脚尖当即转了个弯又匆匆退出殿门。
阮阮忍着泪起身,拿出帕子去擦地毯上的药汁,泪水蒙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擦干净,就这么近乎崩溃地、胡乱地使劲。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也让她看清一些,她就着眼泪擦地毯,能擦得干净些,好像露出盘长结原本的样貌,就能改变些什么。
傅臻坐在一片明亮的灯火里,眼底却比夜色还要浓重。
他直直地凝视她,心中燃起的无名之火久久无法平息。
他不知道她哪来的执拗。
沉吟良久,终于从圈椅上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玉照宫的下人都死绝了吗,这里用得着你?”
阮阮赌气似的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回答。
突如其来的躁郁,他居高临下地睨她“听不懂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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