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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有多长,殷未不知道,沈灼也没给他时间思考。
马车摇摇晃晃,出发下江南——沈灼尚在皇子时就筹谋兴修水利,至今颇有成就。
江南富庶之地,千里荠麦青青,正好迎接皇帝登基后首次巡游。
殷未在马车里闷得发慌,羡慕侍卫自由,想出去骑马,沈灼一个眼神就把他瞪了回来要你,“这会不怕流产了?”
怕,当然怕。
哪用骑马颠簸,您一个眼神就吓得人腿软了。
殷未老实坐回原位。
御驾很是宽敞,殷未缩在铺着羊绒褥子的一角,和在书案边批改奏折的沈灼中间隔着好几个全喜——谁愿意做碍眼的闲人,全喜公公在后面马车上坐着呢——倒也不是皇帝体恤下情不用人伺候,这不,他咳嗽一声,殷未就得递上凉好的茶水,还要被他抱怨一句,“还是烫。”
吹一口气,重新递过去,小皇帝祖宗才满意。
这充满压迫的封建社会,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系统又活过来:【虽然我司不支持宿主伤害自身,但让攻略对象下线是结束世界的好办法哦。
】
那不就是弑君?
“不行!”
殷未拒绝得干脆,直接喊出了声。
沈灼抬头看他:“步行?这倒是个好提议。
国师要是想锻炼脚力,就下车吧。”
锻不锻炼的先不说,一路步行,到目的地脚都得走没。
殷未缩成一团:我不是,我没有,我不下车。
自京城下江南,陆路转水路,将近一月才到。
殷未向来觉得自己身体强健,在水牢里都吃得下睡得着。
但辗转千里,晕车又晕船,再加上水土不服,到江南人都瘦了一圈。
烟花三月,最适宜在画舫上观赏繁华夜景,但水土不服太折磨人了,殷未在船上荡得小脸煞白,实在兴致缺缺。
虽然来时已做了准备,带了京城国师府井里的水和皇城根下的土,还是不济事。
用过午膳,殷未趴在甲板上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吐了大半,就差把胃吐出来。
沈灼皱着眉把人提起来,要给他喂掺着黄土的水,殷未用尽力气推开他手,“我不喝……能不能科学点?谁家给病人喝泥水啊……”
沈灼当然不懂科学,他能想到的唯一对策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胡闹,不喝怎么能好?”
殷未吐死也不愿意喝。
沈灼也不能掰开他嘴往下灌——他其实真这么做了,就是没成功。
捏着殷未脸颊,还没使劲,脸就红了一大片——不喝这个,肚子也不能空着,沈灼让人煮了牛奶,殷未这回不抗拒了,咕嘟咕嘟喝了半碗。
沈灼忽然意识到,大概不是治水土不服的方子无效,殷未本身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就算在国师府住了多年,根也不在这里。
这里也没什么让他牵挂的,他随时可能离开。
殷未喝完牛奶,胃里舒服多了,但瞧着皇帝陛下脸色不是太好,心想可能是自己大吐特吐有碍观瞻,于是缩着脖子装鹌鹑。
一下午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皇帝下午召见了几位当地官员,晚上照例是要批改奏折的,但今晚他拎着殷未下了画舫——偷偷的,连全喜也没让跟着——殷未脚一踏到实地上,整个人活了过来,头不晕胃不翻,走在城中灯市里,双眼都发亮。
“啧啧,陛——你也有偷懒的时候,去哪玩啊?等等……就咱们两个人,万一有刺客——”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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