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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前后,疗养院内也充满了节庆的气息。
处处挂着小铃铛、红丝带,疗养院毕竟是私人疗养院,价格昂贵,各项服务设施也极为完备,圣诞当天,新西兰的气温依旧温暖,海边海风咸湿,一望无际。
叶然推着叶父的轮椅,陪他一同散心。
叶父清醒已经有近一个月,从刚开始的无法下床,到现在的可以下床适当的散心、运动,无疑不证明着他身体状况的好转。
叶然怕他挂念着叶氏的事,自他身体好转后便一直在等他问起,可时间一天天缓慢的流逝,叶父昏迷一场后,好像真的不再管这些俗事。
叶然的心情也渐渐的镇定下来,直到今天,将叶父推到海岸线旁,给他披上毛毯后,叶父忽然出声,问他:“然然,张明浩那些人最近有没有找你?”
叶然一愣,反应过来后摇摇头:“……没有。”
他没有想到叶父已经知道了叶氏的情况,僵硬片刻,从轮椅自带的挎包里拿出坐垫,铺到叶父身边坐下。
海面微凉的微风袭来,扫过脸颊,叶然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他坐了许久,听叶父缓缓地说:“我和你张叔叔、孙叔叔很早的时候就认识,那时候你妈妈和他们一起创业……”
这是一段独属于他们这些人的过去。
叶然坐在柔和的海风中,听大病初愈的叶父,用一种平静的、自然的语气讲起过去,那个在叶父口中讲义气的张明浩、大方可靠的孙国海、决策果断却又温柔耐心的陈母。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朝前看,被困于过去的只有叶父一个人。
他如此惦念那段时光,许是因为那段时光里的每个人,都是最美好的年纪。
两人在海边待了很久,叶父偶尔说到某些往事,会出神般的沉默起来,接着对叶然笑笑,他很少笑,也很少在叶然面前笑,叶家的环境便是严父慈母最真实的写照,叶然安静的看着他,好像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深切的疲惫。
“然然,”
这场谈话最终以叶父的肯定结束:“你做的很好。”
“这段日子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很好。”
叶父再次笑起来,他看着叶然,与叶然相似的瞳孔中映出叶然茫然地脸,轻声说:“你和你母亲很像。”
她如果见到今天的你,也会为你而骄傲。
危难之际的叶氏从来需要的都不是拉合作投资,而是稳住根本。
叶然手里至今还牢牢攥着叶父的股份,这些股份,才是叶氏起死回生的基准。
……
晚上,沈父沈母高高兴兴的煮了一锅饺子来疗养院。
叶父吃不了这些,但叶然陪着沈母吃了许多,九点多两人又吃了份酒酿圆子,一起看着电视剧里的狗血爱情,耳边是沈父叶父随性的交谈。
叶然偶尔听了两句,叶父嘴里似乎出现了沈时的名字,但他不确定是沈时,还是沈氏,只犹豫片刻,电视里的声音就被调高了。
沈母笑眯眯的拍拍他的手背,低声说:“他们男人就是烦,刚吃完饭就谈公司的事,也不怕积食……然然,你以后可不要跟他们学。”
叶然回过神,笑着点头。
沈母也反应过来,恍然:“差点忘了,我们然然是艺术家,跟他们这些铜臭味的男人可不一样。”
“那沈时哥哥呢?”
叶然眨眨眼问。
“他啊,也一身铜臭味,”
沈母撇嘴:“就差住在公司了,然然,你可别被他带偏了。”
接下来的电视剧讲了什么,叶然没看懂。
他回了卧室,十几分钟后,沈时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叶然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的是沈时从国内邮寄过来的快递盒,足足十几个,他正在一个一个拆箱。
室内没打太亮的灯,钓鱼灯散发出柔软温馨的暖橘色光芒,叶然穿着长长的睡裤,坐姿使然,缠着三条脚链的右踝露了出来,赭红的小珠子勾缠着雪白的皮肉,映衬得愈发漂亮。
北京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沈时还没睡,坐在书房里处理工作,他穿着浅灰色的睡衣,额发随意的搭在眉骨上,戴着防蓝光银边眼镜,微微撩起眼皮看来时,眸光深邃、气质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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