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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谣传在公司散开以后,茹欣被一种难言的恐慌和孤独折磨着,同事们像是背着她开过集体大会、统一意见不要跟茹欣来往似的,都远远地躲着她,没人愿意同她说上半句话,她便只好一个人埋了头玩手机、在微信里跟她闺蜜们诉着苦。
可是,每当她打开微信,她都控制不住去看自己的朋友圈,而活跃在她朋友圈里的那些闺蜜们,不是晒着今天谁的老公给她买了包或者化妆品,就是谁家的宝贝开始学会叫爸妈了;只有她的朋友圈是冷清的,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冷清得同她现今死寂的生活一样,一个人形单影只地挣扎在一线城市里,朝九晚五地挤地铁、换公交,拿着勉强能够养活自己的死工资,活得毫无存在感。
想到这里,茹欣的眼角已经噙满了泪水;如果她的家境稍微好上一些,她本也可以像她的同学们那样,大学毕业后回到自己的家乡,办一家规模不大的舞蹈培训学校,寒暑的两假招个百八十号学生,不求赚太多的钱,只要能够养活自己就好,却毕竟还是在坐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的家乡是渤海边的一个海滨小城,生活节奏很慢,她的邻居里面,很多人跟她父亲干着一样的活计,驾着小船早出晚归去海上打鱼。
运气好的,有时候一船回来能够捞上四五百斤的海鱼,上了岸就兑给批发的小贩,一天能够赚个一两千块钱。
但这毕竟是少有的,靠天吃饭更多时候需要看天气;有时候遇着坏天气,十天半个月出不了海的,打不着鱼都还不算是最坏的,更糟糕的事情,常是海上突然下起了大雹子、压翻了船,间或气象台低报了台风的级别、误导渔船驶出了港湾回不来了。
茹欣五岁的时候,她家就遇到过类似的悲剧,那天清早,海上是风平浪静的、还晕红了朝霞,茹欣的父亲一早就捋清了渔网、摇着小船去海上捕鱼,没想到了中午的时候竟然变了天,不一会儿便下起了暴雨,雨越下越大,人家的渔船都陆续地回了港,只有茹欣家的小木船一时半会儿瞧不见踪影。
茹欣的母亲牵了茹欣、打着伞去港口望了几回,还是没有动静;天色渐黑的时候,茹欣的母亲有些紧张了,把茹欣寄放在邻家、一个人冒雨跑去娘家寻她哥哥嫂子想想办法。
茹欣的大舅见他妹妹一个劲儿地哭着,又着急又心疼,但是外面风大雨大,四下寻了几个平日的好交情一起想办法,大家都沉默一团,谁都不敢轻易做主张说去出海看看。
茹欣的舅母就只好安慰着茹欣的母亲,这一大一小的娘儿俩便整宿地哭着没睡。
第二天早上,茹欣爹昨天没有回港、被人默认是出了事的消息虽然被邻里们热议着,而海面却恢复了平静。
茹欣舅舅一早摇了船出去寻他妹夫,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天色也朦胧地亮了,突然在离港不到两三里的海域上瞧见一只小船静停在海面上,远看就有点熟悉,他忙摇快了桨,继而伴着一层层顿生的鸡皮疙瘩,心跳也被眼前这从内到外的恐惧情形拉快了。
“是妹妹家的船,是妹妹家的船!”
他禁不住叫了出来。
离船离得越来越近了,两只桨儿断了一只、另外一只耷拉在舷边上,船上瞧得见的地方看不到妹夫的踪影,茹欣的舅舅吓得哭了出来:
“文林,文林,你快出来,我是鹏哥啊。”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五米、三米……
越是靠得近的时候,茹欣舅舅的船便划得越是慢。
不愿相信的事实最后还是陈在了眼前,看到满积了水的船舱里只浮了茹欣父亲的一只鞋,茹欣的舅舅再也控制不住了,哭腔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拿手去擦眼睛的时候,因为沾了海水,泪水愈擦愈多。
茹欣的舅舅坐在船上哭了许久,也想了许久;
“妹妹这么年轻,还带着小外甥女,文林走后,这母女俩以后可怎么办”
,他越想越心痛。
正被这一种突发的悲剧和苦恼折磨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伴着一束刺眼的金光,东边的日头突然从海上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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