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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芬从小安大抵知道傅斯昂以往对他的所作所为,小安虽袒护他的老板,但他这人不撒谎,便按照事实情况如实告知了老夫人。
“子谦啊,”
陈芬眼帘处遍布皱纹,好似比头先见到她还要年老一些,她轻轻拍着杨子谦的手背低声道:“奶奶今天不是来给斯昂当说客的,我知道他之前对你伤害至深,你不原谅他那也是无可厚非之事,我也听小安说起过林洛森的事,他现在是个医生,但斯昂的病他可治不好了。”
她停顿半刻后微微晃动着脑袋唉声叹气道:“斯昂的病根眼下在你这里。”
自从两人离婚后,傅斯昂整日忙于工作来让自己没有空虚时间可以静坐下来想东想西,回家后就蒙头喝酒,好几次陈芬过去都见到一地的空酒瓶。
本以为他见到林洛森活着回来会有所行动,可他却一次都没有去找过他,唯一一次还是在医院碰到两人闲聊了些,但林洛森却早已经忘记了他,忘记了以往那段对他来说如数家珍的回忆。
在那间偌大空寂的房间,到处都有杨子谦生活过的气息,屋中的摆件一件也没有动过,傅斯昂常常一个人坐在影院房中望着前方的聊斋发呆,还放着大悲咒,好几次小安都觉得他魔怔了,甚至想要请法师来给他算上一卦;最叹为观止的便是他居然喜欢上了吃饺子,以往傅斯昂可连饺子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小安拿出手中的黑伞,颇为伤感道:“杨先生可还记得这把伞,这是当时你只身一人去郊外寻找傅少所带的伞,虽然伞骨断了好几根,但傅少却把它当做宝贝一样封存起来,除了老夫人没有人敢碰这把伞。”
杨子谦顺着小安的话往他手上方向看过去,那是一把黑伞,这样一把残缺不全的伞可能也只有修破烂的会收了。
“子谦,我来这里并不是让你放弃对他的仇恨,他做错了事自当该有些惩罚的,有些伤不痛在自己身上就不会长记性,他眼下职位名声权力都受到了制裁,想来你心里也解气了些吧。”
陈芬说着眼泪便不自觉流了下来,傅家亏欠傅斯昂太多,而傅斯昂又亏欠他太多,一报还一报。
杨子谦看到陈芬老泪纵横心里也异常难过,这是位七旬老人却还在为自己的孙儿来回奔波着,尽管整个傅家的家务事都是由她做主,可她依旧救不了自己的孙儿,也不能阻止傅家分成几个阵营。
“奶奶,”
杨子谦拿纸巾抹掉她挂着褶皱眼窝上的泪水,“您的恩情我一直记着,可是您是您,傅斯昂是傅斯昂,不一样的,我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大度,我无法说服自己心里的坎去原谅他,当日我舅舅就在我面前从32层的高楼跳下去,我不知道傅斯昂是不是真凶,但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其实陈芬今日来并无他意,只是想要他前去看一眼傅斯昂,头先他被警察带回派出所后在里面呆了四十八小时,和患者双方达成私下和解后才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只是眼下他除了家里能待,在外还真有点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趋势,毕竟5G时代总是吐沫比思想先行。
杨子谦终究还是心软下来答应陈芬前去看他一眼,可并不是两人的恩怨就此消失,他舅舅的死总要讨一个说法出来。
送走陈芬后才发现他们将那把伞掉落在沙发上,或许他们就是故意留下来的,想着这伞说不定就是重新定义两人关系的一个契机。
桌上的泡面终于还是坨了,里面的火腿肠和鸡蛋被泡得失去原本的样子,尽管屋子里有空调,可面汤还是凉了,凉的东西要是再吃说不定会拉肚子,严重者会胃痛,胃痛可大可小,但痛起来也确实要命。
杨子谦大概唆了一口面后便穿衣准备将伞归还给原主,也是为了让奶奶心里好受一些,她临走前对自己说过一句话,她都已经是土埋大半截的人,想在走的时候能开心看到傅斯昂和他有个好归宿。
下着小雪的道路很湿滑,这段路程平日开车也就两个小时,可今天却用了四个小时,明明车很少却还是很拥堵,人心又何尝不如此,明明往来的人很少可就是过不去,是对面那人阻隔了前进畅通的路,没得选。
杨子谦从下午一直开到夜里八点才到了目的地,昏黄的灯光下瞟着看不清颜色的雪,只觉得寂静寒冷,刚出车门就不禁打了个寒噤。
这里不似城中的高楼大厦,富人郊区的别墅在冬日看起来确实要更温暖一些。
杨子谦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伞冒雪复行十几步便来到别墅门外,这里没有了以前那些保镖守在门口,小安听到门铃声便急匆匆来开门,他好似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过来一样。
“杨先生,谢谢你能来。”
虽一早就知道结果,但他还是说着感谢的话语来。
杨子谦踏进那所无比熟悉又很陌生的房子,想起当时第一次来就是在这里和傅斯昂见的面,当时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手上转动着一支笔,自己也就是在这里和他签订的协议。
“傅少先生在楼上,你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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