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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干承基狠狠将酒盅砸到地上,叫道:&ldo;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么?我不是不愿意救东方清遥,而是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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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首笑道:&ldo;这么说,如果有机会,你是愿意帮忙救人的?&rdo;
纥干承基茫然片刻,低低说了声&ldo;是&rdo;,立刻别过头去,看着风将窗纸吹得哗哗作响,似在强忍着悲哀和委屈,不肯显露出来。
而他的这一声&ldo;是&rdo;也骤然搅得我心湖一阵混乱,连勉强的一丝微笑都很难维持。
暗夜中虽有着灯笼在前照路,我的脚步还是不断在雪地里踉跄着。
纥干承基,我认识他时间也不短了。
我太知道他原来是多少骄傲不羁的一个人,虽说我是以求他救人的名义来的,但我心头根本没相信过他肯救东方清遥,既是政敌,又是情敌,除非他疯了,才会去救人。
可他竟然答应了,虽然不情不愿,但剑客的话,有谁敢不信?
天上星辰无数,也疯了般在眨着眼睛,水钻般晶莹着,配着满世界未溶化的积雪,俨然是个夜晚的琉璃世界。
而我的心呢?心还如以前那么善良晶莹么?还是白白遁世读经那么久,一入红尘,立刻尘埃遍布,和我的身子一样污浊不堪?
桃夭,虽是ji女,只怕还比我纯洁些。
梅园到了,顿珠早等在书房里,将一大叠信函交给我。
那是纥干承基的小屋里秘密收藏的信函,记录着纥干承基和齐王李佑所有见得人见不得人的交易。
我给纥干承基救起后曾在纥干承基屋子里见过的那些信函,是足以将齐王李佑和纥干承基一齐送入地狱的密信!
我沉着地接过信函,问道:&ldo;有人发现么?&rdo;
顿珠道:&ldo;没有。
贡布一直在外望风,很谨慎的。
这些信也不是在姑娘所说的那个豆坛子里,而是在梁上一处很隐蔽的角落里,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哩。
因听他那些邻居们议论,说他这两年常回来住,害我找这些信时还很有些担心,万一他突然回来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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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干承基会换藏信的地点也不奇怪。
两年多前他很少回去,便是有仇人找他,多半也想不到回他的破屋子里找;后来他经常回去,自然就担心这处屋子会引人注意,才将信函转移到更隐蔽的角落里。
顿珠盗信时他当然也不会突然回来。
跟桃夭在一起可能会有意外状况,但我在花月楼露了面,想拖他几个时辰却是轻而易举。
我握着那卷要命的书信向天苦笑,忽然觉得自己愧对满园的清绝梅花。
我已不是一个高洁的女子,我将为了东方清遥,成为一个令人恶心的女政客。
天色黯沉,星光冰冷,静悄悄笼着满地的雪光,泛着幽幽的惨白。
这一夜睡得又不踏实。
刚闭眼,便见那深不见底的牢狱底部,东方清遥满脸忧伤牵挂的面容在不断晃动着,身上全是淋漓的鲜血;又夹缠着纥干承基不断地冷笑,冰凉直糁入人的心里撞击着,漆黑如墨玉的眼,说不出的讥嘲不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问着:&ldo;你瞧不起我是杀手,我是禽兽么?那你是什么?你是什么?&rdo;我在深夜的雪地绻缩着,绻缩着,急得浑身冷汗,却辩驳不出一句,更不敢抬头看他,只在心里说,我只是想救他,我一定要救他,那牢底深处的那个温和男子……
又一片铺天盖地的阴影罩上我娇小的身形,一抬头,竟是汉王,他解着衣袖,狞狰地笑着:&ldo;我想要你,你又怎逃得了?从了我,也给你个侧妃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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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干承基只是笑着,笑着看我被汉王欺侮,冷冷说着:&ldo;你居然敢算计我!
你偷我的东西,以为我不知道?&rdo;
清遥则在远远我看不到的地方呼唤着:&ldo;书儿!
书儿……&rdo;
而汉王肥白硕大的身子又疯狂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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