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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儿披着大红的披风,看着璀璨的烟火,贾政却一直看着蕊儿仰着的侧脸,在花火明灭之间,她的眸子是那样闪亮,那样温情脉脉,她的脸颊红扑扑像个孩子。
仆妇小厮也都在欢呼,又纷纷许愿,贾政牵着蕊儿的手,蕊儿问:“政儿不许愿吗?”
贾政说:“我的心愿反正年年是一样的,只想和你白首不分离!”
蕊儿笑道:“我也是!”
这难得的长假让所有人都欢喜不已,贾政在家,大家都好像有了主心骨。
寒冷的日子,也不必出门,囤了足够的粮食,十几个人缩在屋里聊天,打牌,嗑瓜子,也有瞌睡多的,盖了厚厚的被子昏睡。
不在故乡,也没有什么需要拜年的应酬,小家仿佛与世隔绝。
蕊儿和贾政每天形影不离,喝茶,下棋,或者一起赖床。
兴致好的时候,贾政也会拿出古琴弹奏一曲。
若是碰上下雪天,每个人都闲不住了,在院子里堆起一个又一个雪人,或者你追我赶的打雪仗。
每次打雪仗,长生和福贵是最吃亏的,因为女子人数比男子多出几倍,往往长生还在揉雪团,就被如烟带头绊倒,丫头厨娘们疯狂往长生的脖子里灌雪球,冰得长生一连串喊好姐姐。
福贵这家伙狡猾,他总是早早求饶,然后准备了许多雪球,爬到树上去,再一个个攻击。
蕊儿想爬上去和福贵决斗,可树上太冰,她爬不上去。
于是,她带着七八个人狂摇树干,把福贵活生生抖到地上来!
然后一群人七手八脚把雪灌到福贵的脖子里、鞋子里,把他埋在雪堆里。
贾政喜欢在客厅里拥着炉火,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
要是蕊儿吃亏了,他也会假意起身观望,众人不敢造次,只好放蕊儿一马,由着蕊儿胡闹一番。
开了春再去衙门,贾政比上一年忙多了,积压了一个多月的事情都堆积起来,他每天忙到一回家就睡着。
天气暖和以后,原是劝农的时节,不料江西全境暴雨连绵,赣州、抚州、袁州、饶州、瑞州无一幸免,南昌府早已是一片泽国。
一开始,贾政的重心是关心有没有人员伤亡,有没有危房需要转移人员,以及田地的毁损状况。
本以为这雨过一阵子能停下来,谁知几个月丝毫没有雨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越下越急,铺天盖地,只下得天地一片迷蒙。
老人和孩子根本不敢出门,壮年人也只能拼着勇气抢救能抢救的,贾政冒雨查看灾情,满城无不是哗啦啦的水声和噼里啪啦的雨声。
连绵不绝的暴雨冲垮了无数河岸,江西成为一片泽国,数十万良田冲毁,开年以后几个月,老百姓毫无经济来源和粮食收成,数不清的房屋垮塌,勉强没垮的,也是掉瓦漏水,和住在外面没什么区别。
灾民们奄奄一息,坐以待毙,贾政看着每一个人都像是刚从泥里捞出来的,每个人都脸色铁青,饿得走路打摆子。
一问起来,家家都有淹死饿死被房屋砸死的人,处处雨声里都掺杂着凄惨的哭声,没力气哭的人发出阵阵沉重的叹息。
房子垮塌的灾民无处可去,一个个在暴雨中披头散发寻找着一丝生机,一片菜叶足以引发一场战斗,一个屋檐足以容纳十来个人落脚。
甚至,他们连逃亡的资格都没有,逃亡也是需要体力的,肚子空空的人能去哪里?方圆百里,树叶吃光了,草也吃光了,野菜更找不到了,砖和瓦都有饿极了的人抱着啃。
贾政一面上书朝廷请求救济和减免赋税,一面积极救灾,没能睡一个安稳觉,他不断询问着各处的灾情,上前线去指挥官兵修河道、救治伤员,有上门的灾民,蕊儿总是热情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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