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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劼见他回转身来,捋起陆凇袖子,果见他小臂上一个蚕豆大的紫印儿。
放下陆凇小手,杭劼道:
“你且回家去,晚上我找你。”
陆凇应了个“是”
,向师父深深一揖,一径回家去了。
杭劼见陆凇步履轻快,摇了摇头。
心道这痴儿到底是个孩子,甚么事都分毫不留带出来,还真要人用心调教,今后方不致上人当。
原来这几日里杭劼或现身或远观,陆凇每日练功直至回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小儿心性纯良者也不在少数,似陆凇这般不为外物所动者却不多见。
想到这,杭劼心头稍慰,回客栈小憩了下,收拾了包袱,喂了马。
约莫陆家也该过了晚饭的时候,他吃罢饭就结了账,牵着马往陆家来。
杭劼住的客栈离陆家不远,若非因此,十日前他也不会偶然看见陆家大公子成童礼。
他本无心闲事,不过是听得往来之人议论陆家大不如前,方留意了几眼。
他又何尝不是家道中落之人呢?
未及多想,杭劼一抬头,已在陆家门口,险些儿走过了。
他拴了马,待要敲门,却见大门虚掩未锁。
杭劼会意,直往东厢房来。
刚走近处,只听得“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正是陆凇在喃喃读书。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况兼门又未关,是以杭劼在外听得字字清楚。
待陆凇一首《汉广》诵罢他方进去。
陆凇正自回味诗句,抬头忽见师父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先请师父上首坐了,又去关了房门,这才去听师父示下。
听得师父一声“坐罢”
,他便搬了椅子来侍坐在旁。
却见师父向他案上瞥了一眼,忙深深一揖道:
“未觉师父光临,小子失迎了,但听师父责罚!”
杭劼示意陆凇坐了,方道:“不必如此拘礼,读书该当专心。
《汉广》一诗,我也偏爱。
先不说这个,我先与你讲拜师。”
见陆凇整衣敛容,杭劼道:“咱们武者拜师,与文士有异处。
教拳不卖拳是咱家门规,不似文人收束脩;你尚未束发,还是个孩子,我也不收你拜师礼,只一样,你须请师父吃餐饭,酒可免,茶却少不得。”
陆凇忙应了个“是”
,杭劼继道:“拜师之时,你我须交换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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