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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人参汤,在暖和宽大的床上睡了一夜,蕊儿舒服多了,整晚梦也没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船夫来催,贾政实在不忍喊醒蕊儿,在房里踌躇着。
枕墨劝道:“二爷,您早日到任才是头等大事,不可糊涂啊!”
贾政只好唤醒蕊儿,一面又自责地说:“我真想把什么功名利禄通通不要,换你睡个安稳觉!”
蕊儿也极不愿起身,但她还是一面梳洗一面说:“来日方长,把这几天熬过去,好日子多着呢!”
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餐,阿喜和阿乐又备了些干粮,一行人复登舟前行。
有了前面两天的历练,接下来的日子,坐船已经不那么可怕了,虽然也还是少不了晕和吐,也都在能克制的范围。
阿喜把岸上带来的米酒拿出来,从葫芦里倒在杯中,还热乎乎的,众人喝着米酒,吃着酱瓜,说着这几天的见闻,时间过得比先前快多了。
到了晚上不能登岸,蕊儿甚至有兴趣到船头,坐在地上看星星,看岸边的水草飘摇。
贾政道:“我们这样人家的千金,便是饱读诗书又如何,也不及你这天然的诗意,毫不做作,不需要矫饰。”
蕊儿指着粼粼波光:“你看,月亮打碎了!”
贾政拍手道:“有鱼儿跃出水面!”
蕊儿笑道:“会不会有鲛人?”
枕墨和如烟也来凑热闹,在月下放歌,蕊儿此时身上的不舒服好了大半,随着她们的歌声起舞。
贾政赞道:“既有江上明月,又有美人在侧,谁有我这样的福气?”
能上岸的日子,蕊儿往往不顾疲累,拉着贾政在异乡的街道漫步,感受着不同的风土民情,体味着大宅院里从未见过的乡土生活。
就连住小店,也是开心的。
他们开一扇小窗,饮一杯浊酒,对着清风朗月,狗吠虫鸣,都是往日所没有的人间气象。
旧桌子,麻帐子,破椅子,粗茶淡饭,无一不是美好。
天晴的时候,他们在船上感叹着大好河山,朝霞夕阳、小汀孤岛、波浪滔滔、平湖如镜,都令人心醉。
而下雨暂泊船的时候,他们在江中听雨,任由雨丝漂进窗内,烟雾蒙蒙,仿佛与世隔绝。
到了杭州,贾政告诉众人:“要换马车了!”
蕊儿问:“还有多远呢?”
贾政笑道:“最苦的日子过去了,虽说还有上千里,起码也已经走了大半了。”
这话在后面证实完全是盲目乐观!
但此时所有人的心情都欢快起来,不用坐船了,马车起码路过的都是有人烟的地方,热饭菜热炕头还是可以期待的。
很快,他们的期望落空了。
坐船虽说晕得厉害,也常常颠簸,可比起狭窄到难以动弹的马车,还是舒服多了。
更可怕的是,沿路的崎岖陡峭超出想象,颠簸比起在船上时更胜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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