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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一声带着睡意的嗓音传来,孟长宁转头,见谢锦随正揉着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孟长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锦随觉得莫名其妙,走近两步,“大晚上的不睡觉,准备装神弄鬼呢?”
谢锦随见孟长宁还是淡淡地看着自己,连自己贫嘴她都不搭理自己,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你到底怎么了?”
“谢锦随。”
“嗯?”
“如果不是那一道圣旨,你……会娶我吗?”
她仰头看着一身白色寝衣的谢锦随,眸光微亮,有光却蒙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谢锦随也停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眼见着孟长宁眼中的光亮越来越暗,甚至就要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
谢锦随开口了,“明德十七年二月,季川被围,晋州百姓秘传季川或失,我亦如此认为。”
孟长宁听着他的话,也开始回忆那一场似乎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般遥远的成名之战。
那一仗,季川所剩兵力无几,与大夏围城的五万精兵悍将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可偏偏这时冒出一个无名小卒,亲率七千卫兵奇袭,打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还连和先锋官将大夏精兵赶入沙池,绞杀了大夏三万精兵,大庆反败为胜。”
季川被围之时,谁也没有想到孟长宁会带兵突袭,就连大夏的主帅都以为只要将他们围困死,时日一久,拿下季川不是难事。
当时所有的将领都已经泄气了,是孟长宁凭借自己这三年所积累下来的点滴军功、兵士的信任才求来了一支尚能征战的队伍。
立下军令状,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才换来了这生机。
她还记得沙池里鲜血染红黄沙,然后渐渐渗透下去,直到一层又一层的黄沙将其覆盖,再也消失不见,只余下人身上沾着的红色血沙,黏腻又干涩,让人忍不住恶心作呕。
孟长宁的长睫抖了一抖,这些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便是此刻想起来,她也会心潮澎湃。
“这些都是茶楼画馆里说书人口中经久不衰的故事。”
谢锦随瞧着她落寞的神情仿佛有好转,继续道:“我听了千百遍不止。”
孟长宁轻笑,“说书人口中总是喜欢添砖加瓦,你知道的未必一定是真的。”
“说书人口中的话语是真是假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有一句话是真的。”
谢锦随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他们说若得一见将军容颜,此生无憾。”
孟长宁的眼睛眨了一下。
谢锦随与她平视,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温柔地抚在身后,认真道:“茗香楼里,我瞧见了你,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盔甲,明明个头不高,却气场十足,谁也盖不过你的场面去。
黝黑着一张小脸,眼睛却炯炯有神,你的眼中像是装着烈日骄阳,要将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温暖起来。”
“我还记得你身上挂满了女儿家扔过来的鲜花手帕,还有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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