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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纸上绽开一朵墨色的花。
滴答,滴答,透明的液滴击散了那墨之花。
有些迷茫,有些空虚,有些害怕,她伸手将眼角擦了擦。
温热的泪滴控制不住地从指间淌下,她扔开手中的笔,不知所措地接着眼泪,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何而哭,自己又本要绘出怎样一幅画。
她如提线木偶一般,呆呆愣愣地挂着泪滴,走出了房门。
春日的阳光将她脸上的泪痕照得金银发亮,绿油油的山谷总算让她回想起了自己身在何方。
清晨的雪茗谷,安适宁静得一如既往。
她很想像往常一样,踏着轻功去看看后山的药田,衬着那一望无垠的绿色,练练自己的灵力;拿着账册与病例去到前院,与谷中的众人寒暄寒暄,探探近日前来寻医者的情况。
可是,今日的她,丝毫没有心思去做这些。
那些本应习惯了的日常之事,不知为何,在今天会显得格外遥远。
她很怀疑,怀疑自己遗漏了些什么;她几乎可以确定,确定有什么东西,已经失去。
但一切都是那么毫无疏漏的寻常无比,无论是世事,还是自己的记忆。
她很害怕这种感觉,她也很焦急。
心中一直有着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警告着,咆哮着,它凝视着自己的双眼,扯着自己的衣襟,告诉自己:自己必须去发现,自己必须去想起,若是错过了,若是失败了,留给自己的将是无尽的悔意。
无由来悲伤至极的心境,无由来控制不住的泪滴,带着白茫茫的水雾,吞噬着这绿油油的草地,更是将她的意识点点吞了个干净。
浩瀚无垠的银白天地,辨不清四方,寻不到自己。
她,是彻底地迷失了。
。
。
。
似亮未亮的朝阳笼罩着那半睡半醒的冀王府。
宁源抠着手中的剑鞘,盯着那紧闭的房门,已经不知在此徘徊了多久,却仍旧不见丝毫卫安要出来的迹象。
她很郁闷,她更生气。
自那送出灵羽的大婚之夜起,自己那不要命的师父已是烧了个两天三夜昏迷不醒。
可自己却要瞒着隔壁医术绝顶的少主不说,还得用那不像样的幻术扮成师父的样子,帮着欺骗府中众人乃至整个京城。
非但幻术不济,单单师父那表情寡淡与惜字如金就已是让她演得别扭至今。
若不是少主方接受了灵羽,近两日会时常神识恍惚,无法集中注意,而自己又在卫康卫安的掩护下极力避免着用师父的脸出现过久,估计自己冒充之事早已被少主查悉。
可瞒得再好的一切,总有着撑不下去的那一天。
新婚三日,归宁省亲,莫不成,连这见岳父岳母之事,自己都要替师父做了?面前的房门依旧紧闭,端着药进去的卫安不知在做着些什么,久久不出。
宁源很是希望这门一打开,出来的是痊愈的贺昆槿;可想想那夜烫得根本无法靠近的身体,她又觉得,师父能站着走出来,都是个奇迹。
眼看着太阳一寸寸地升起,现在已是高高地挂在了头顶,若不出意料,近日颇为嗜睡的少主也应已起身,很快,就会来这儿寻这两日里没见上几面的新婚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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