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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凇虽加了冠,在杭劼看来,仍是一团孩气。
师徒二人行住坐卧一如往昔,不觉又是一月有余。
这日已是腊月廿三,正是北方祭灶的“小年”
。
入夜,师徒二人用了晚餐,眼见门外零零星星飘起雪来。
不一会儿,雪花也大了些。
屋里生着火,倒是不觉寒意。
杭劼披了斗篷到檐下看雪,陆凇取了琴置于案上,调了弦,信手落处,却是一曲《静观吟》。
眼见落雪渐多,杭劼心动吹笛。
屋里陆凇听得是《梅花引》,手上《静观吟》未终,指上走弦不由快上几分。
此曲一结,陆凇双手扶弦止音,望望窗外,又调了弦,听着师父一弄未结,他便轻点泛音,与门外笛声相和。
三弄后曲终,陆凇也开门到了檐下。
杭劼闻得门声转过身来,陆凇眼见雪大些了,忙向杭劼道:
“师父在檐下也有一会子了,下雪天冷,快进屋罢。”
杭劼摇头:“我不冷,”
却见陆凇没披斗篷,当即皱眉,“出来也不披斗篷,快进去!”
陆凇微一垂首:“是,这就进去。”
说着便要转身,却听杭劼道:
“依你琴谱弹《梅花》罢。”
陆凇应了,旋即开门进屋。
他虽日日抚琴,却极少听师父吹笛,和着师父笛声抚琴更是头回。
《梅花》这曲也是许久未弹了,心里欢喜,斗篷就没顾上披。
刚一关门,陆凇便觉鼻内刺痒,打了两个嚏喷。
坐在案前,调弦收神,几个散音起得平和愉悦。
一弄乍点,杭劼笛声亦起。
陆凇略怔,头四个音已是慢了半分,忙回神在十徽历五四两弦上回转了来。
听得师父笛和他琴,内中并无责意,陆凇精神一振,泛音愈发清越坚定。
下徽泛音止处,陆凇走弦按徽一挑,杭劼笛声暂歇。
一番按弦往来后,陆凇点起二弄,杭劼笛声随起。
中徽这一弄调子略低,陆凇才又吃了定心丸,小屋内外丝竹相和,一般清疏里透着从容。
二弄而后,陆凇越发神清怀畅,手下滚拂长短锁更显刚毅轩昂。
三弄上徽,师徒二人皆发清中清声,俱各淡然中见孤傲,已是相合如一。
三弄一结,杭劼缓缓收了笛。
忽地一阵狂风将门吹开,杭劼忙进屋关了门。
陆凇手上正到散音,抬眼看时,杭劼首微颔,示意他继续,自己则解了斗篷,坐在火盆旁烤手听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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