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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身玉躺在温热的血泊里,红色浸透过肉眼看不见的缝隙染着她的白色睡衣,唇色已失了真,整个房间都是黯淡的,只有□□裸的红色,从腕间流淌,整个景象,像是无人烟的荒漠里被人用手指挖出一条深深的血色沟渠,醒目又遥远。
暂且还在跳动的心脏,如果还能思考,童奕然要想着的还是墨简。
妈妈的世界在空白里天旋地转,救护车穿过街道,这时候昏黄的路灯不再透着暖意,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光线,平常至极的街道变得冷寂,在春节的余温里,救护车的警铃声是刺耳又让人怜惜的。
急救室里的灯亮着,隔着“手术中”
三个字,这一次,强势的妈妈彻底失去了脾气,瘫软在椅子上,没卸掉的工作妆容遮不住她颤抖的身体,整个人更偏向一种虚晃的气场。
开着的房门,血腥的气味,大片的红色冲击着她,几小时前发生的画面像摆荡的铁锤一下一下晃荡在她的控制和无力之间,是思绪试图从混乱中找到清醒。
不知道是几点,医生走出来叮嘱着妈妈,语气中透过一种责怪,都是为人父母的年纪,想必是为这个年轻生命做出这样的举动心疼了。
这一次,护身玉还是保护了童奕然,这究竟是好是坏,醒来后,童奕然会有怎样的情绪?会为失而复得的心跳而窃喜吗?还是为没能继续休息在海岛里而难过。
床上童奕然逐渐平稳的体征,也让妈妈开始找回理智,妈妈开始回想,突然亲近自己的女儿,说着好累的女儿,原来不是正常了,而是反常。
作为母亲,一直很失败,如果没那么幸运,那坚守着的“伦理”
是大过了骨肉的重量吧?
感情,到底有对错吗?
感情,不止爱情,还有友情、亲情或是其他。
谈起感情的对错,那三十一岁时候的自己一定是做了错事。
二十六岁,生下第一个女儿,也就是说,童奕然还有一个姐姐。
因为年轻时候重工作,总是在女儿的陪伴问题上和前夫争执,最后在女儿五岁时,选择了离婚。
年轻气盛的她没有去争女儿的抚养权,离开了那个城市,顺应公司安排来到古乙发展。
想起来,都是愧疚吧,离婚后,没去看望和联系过女儿,偶尔也会想起,但总被工作分散去注意。
三十四岁,工作和生活稳定下来,她也更加成熟,心里总有一处牵挂,可隔了三年,再去看望女儿,只剩打扰了吧。
愧疚和牵挂的信号越来越强烈,她在三十五岁遇到了童奕然的爸爸,他们在结婚第一年就生下了童奕然。
她开始把工作居于第二位,把没给第一个女儿的爱,都投放在童奕然的成长里。
在童奕然爸爸的意外没来之前,童奕然的世界一直都是被宠爱着的,童奕然从不知道,也一定不会去想,原来有几分被宠爱的恩泽是未谋面的姐姐缺失的。
意外的打击对妈妈来说是巨大的,一时拗不过自己的她,曾把那场意外揽责在自己身上,认为童奕然爸爸的离世其实是上天对她“生而不养”
行为的惩罚,而这些年让自己心安的对童奕然的疼爱,不过是徒劳的自欺。
童奕然的恋爱曝光在那段交错着失去亲人的痛苦、没能尽母亲责任的愧疚的时间里,状态不好的人是她,她再一次下意识地把童奕然的逆反当作是报应,折磨着自己。
现在,她看着和自己眉眼一样的童奕然,才终于愿意明白,这所有的事情,本就是一码归一码。
她离婚是一码事,又结婚是一码事,年轻时没能尽好母亲的责任是一码事,女儿选择这样的恋爱是一码事,它们是独立的事情,是她的执念把它们全都交缠在一起,捆绑着童奕然。
等女儿醒来,她再不会逼女儿做任何决定。
时曼站在车门前,赵姨帮墨简和师云安放着行李。
“哎哟,这离假期结束还有些日子呢,就要回去了。”
时曼不舍地看着两个女儿。
墨简笑着看看师云,虽然假期还有一个星期才结束,但她们两人都开始想念南江的小窝了。
自己家里当然也自在,但只有两个人住的南江更让两人舒服,是时候回归二人世界了。
“想让妈妈早点回归不回家的艺术家身份嘛~时间再久点儿,就生疏了。”
墨简打趣着过去妈妈沉迷于手作时,常常不回家住,和闺蜜们住在酒店里,引得爸爸吃了手作的醋。
听到墨简这么说,师云笑着拍拍墨简的胳膊,像是替妈妈报仇似的。
师云走上去,挽住时曼的胳膊。
“小简太皮了”
,这句看似责怪墨简的话,师云的眼里却全是宠溺。
“房子好久不住该早点儿回去打扫的,我们工作休息了就回来看爸爸妈妈,只要爸爸妈妈不觉得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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