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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林中,矮个家丁驾着马车匆匆离开,虽然雨越下越大,但刚刚留下的那股刺鼻的烧焦味道,却仍然在空气中久久弥漫。
此时,恶声鸟正扑闪着翅膀,在上空盘旋了数圈之后,静静地落于树梢之上,它先是东张西望地瞅了一阵,最后则目不转睛,双眼死死盯住了棉被。
继尔又煽动着无声的翅膀,悄悄落于棉被之上,用它那侧扁而强壮的短嘴巴,去嘶咬捆着棉被的绳子。
好大一会儿工夫,恶声鸟才将绳子嘶咬开,随着绳子的断裂,捆绑在一起的棉被也刹时松懈下来,这时,棉被之内似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并轻轻地“哼”
了一声。
恶声鸟一惊,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但它并没有飞走,而是在棉被四周不停地低旋哀嚎着,不停地用它那带勾的爪子撕扯着棉被的一角,似是一定要把棉被里面的东西扒拉出来一样。
此时,棉被里的动作似乎更大了一些,痛苦地扭动着,还带着一点微弱的呻吟声。
恶声鸟的叫声随着被子里的动静而愈发响亮,惊醒了树林中无数沉睡的动物。
顿时,整个荒林热闹起来,山鸡啼鸣,野兽咆哮,就连野狗山猪也来凑了热闹。
在这样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这一切显得那么壮观,又那么壮烈。
良久之后,棉被的一角终于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甲上那抹鲜艳的粉,显得那么的动人与醒目。
继尔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双手齐用力扒开被角,被子一角探出一张精美绝伦的女人的脸。
恶声鸟再次被惊到,“嘶”
的一声高高飞起,又轻轻地落于树枝之上,观察着地上的动静。
然而这劈头盖脸砸下来的豆粒般大小的雨点,并没有因为她这绝世的容貌而手下留情,依旧毫不客气地拍在她的粉颊上,才终于将这梦中的人儿砸醒。
她渐渐恢复了神智,突觉腹中翻江倒海般难受,一扭头,便呕出一大口的腥红,她不知道这是血,还是药。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任凭雨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噼噼啪啪砸到她的脸上,却未觉疼痛。
她用力地咬着唇,唇角已被牙齿切出泛泛血花,她却浑然不知,她麻木地回想着她所经历的一切一切。
六年前,她穿进了这具身体,成了户部侍郎的嫡长女,不但得了一个万般疼爱自己的母亲,还有了一个双胞胎哥哥。
自此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也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柳如画。
可是父亲并不喜欢她,同样也不喜欢哥哥和母亲。
他总是在二娘的房里,二娘也为父亲生了一子一女,女儿柳如烟小她一岁,儿子柳墨青小她三岁。
二娘有一个在皇宫做皇妃的妹妹,听说父亲侍郎的位子,也是因为这位皇妃的帮忙,所以二娘在这个家里更是耀武扬威,处处欺压他们母女几人。
而母亲总是忍气吞声,可终究有一日,母亲不幸葬身火海。
当她从外面回来发现这一切时,母亲已经奄奄一息,母亲拉着她的手说道:“曾经有位算命先生说我生于刀山,死于火海。
我出生于景阳山脚下,由于景阳山形似一把弯刀,所以又叫刀山,如今我又……”
母亲叹着气,气息微微弱弱,“看来一切皆是命。”
柳如画跪在母亲面前哭天喊地。
母亲则又说道:“画儿,算命先生说你是‘山道中削’的命,你懂吗?”
柳如画哭着摇头,她还哪有心情管自己是什么命。
母亲看着她,满眼慈爱与不舍,“就是说你的前半生好似一条山道,弯弯曲曲,坎坷不平,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路却断了,你接着走下去,命运将会有一场巨变,但究竟是福是祸,是吉是凶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这些话,母亲便恋恋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柳如画悲痛欲绝,哭着去找父亲,说母亲死的蹊跷,她怀疑是二娘做了什么手脚,可得到的却是父亲的一个耳光。
自那之后,她便没有出过自己的院子,也没有再喊那个男人一声爹。
想着想着,天微微转亮,雨也越来越小,最后居然停了。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经过一夜雨水洗礼的花草树木,分外的葱翠嫩绿。
?
柳如画挣扎着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腰板,起身伸展了一下酸麻的四肢,举目远眺,除了草就是树,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好顺着一条被人踩踏过的痕迹的方向走了过去,希望可以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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