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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对上贺慈那双阖黑的眸子,言喻心里咯噔一声,默默往回缩了缩脑袋,不晓得贺慈又发现了什么,总不会真的算出来他把饭盒弄碎了吧。
“那么凶做什么。”
言喻低声凶他。
以往他这样,贺慈就该傻眼了,然后好声好气一脸傻样儿地给他说‘我没有’。
可这次,言喻想象中的场面却一度没有到来,以他为中心的前后几排,依旧弥漫着低气压。
以至于那些想安慰他的,也只能隔着几排的位置望洋兴叹。
在被贺慈环视一圈之后,又默默低下了自己的脑袋,转了回去。
贺慈这次没有惯他,手里的棉棒沾着药,有分寸地在他肿起来的脸上轻轻涂抹着。
“什么时候走?”
贺慈没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只要言喻想说,他也会听。
伤口擦到了痛处,言喻疼的‘嘶’一声,打定主意欺负贺慈一会儿,就不告诉他。
“痛啊!”
贺慈神色里的慌乱转瞬即逝,手下的动作一顿,虚虚又控制了些力度,往他脸上涂着药。
“这样?”
不乏试探的语气,言喻抬头看他一眼,原本冷冰冰的那张脸上,此刻满是小心翼翼,他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低头时,突然就酸了眼眶。
迁就对他好的人,一直都是贺慈。
“贺慈,”
言喻生怕边上人看出他不对劲儿,悄悄吸了吸鼻子,铆足了劲儿才低低说了句,“你才不好!”
赌气一样,凶巴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了贺慈。
贺慈没应他,手上的动作一轻再轻,只是脸上的神色又暗了些,暗的人几乎看不清他的情绪。
见他闷着不说话,言喻自讨了个没趣儿,忍不住踢了踢贺慈的小腿,存了坏心思地,故意逗他。
“我明天就走了,言言明天就走了哦。”
贺慈握着药瓶的那只手骤然攥紧,默了片刻,才缓缓应了声‘嗯’。
听起来和平常也没什么差别。
“哪个学校?”
贺慈突然问他,声音压得极低,神色漠然地捞起言喻的右手,药棉细细擦着他指缝上被碎玻璃渣刮出来的几道小痕迹。
默了,又换跌打损伤酒,轻轻涂抹着,言喻手上被饭盒砸到的地方,已经开始泛青了。
言喻一愣,惊讶于贺慈超乎常人的观察力。
如果不是消毒药水侵蚀伤口的痛感,他不知道自己指缝上也有伤口。
言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着边上陆宣一声咆哮。
“什么?!”
陆宣差点被这消息送走,“你明天走?!”
言喻转学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是也没想到,一连串的流程处理下来,会这么快。
开什么玩笑,他昨天才跟贺慈挑明了这事,今天就走?
一去西凉十八载,苦守寒窑贺宝钏?!
赵轻轻几个人一听这消息,也懵了,今天早上还你侬我侬呢,转眼间就被棒打鸳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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