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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的人来得很快,开门见山要请白栀过去调查案情。
谢郁离微微皱起眉头,难得地带了不悦,审讯历来规矩,被审问的若是有身份的女子,还未定罪之时,应当羁押在别院或者寺庙由年长老妇看守,如今捕快直接要求众目睽睽之下对簿公堂,实在欺人太甚。
“此事关乎侯府颜面,不管今后,四妹现在终究还是侯府的人,若是如此随你们出去,岂不证明堂堂的永安侯府无人为幼妹做主,软弱可欺至极?”
语气已隐隐地带着怒意。
捕头瞬间有点慌神,赔着笑脸解释:“对不住啊,谢四公子,实实在在是上面的命令,咱们这班兄弟不得不听从。”
他转而压低声音:“事情闹得大,皇宫里的人知晓了,专门点了房公公来旁听,还下令大理寺三日内查清,如今房公公怕是已在去大理寺的途中了。”
宫内说起的房公公只有一个,就是太后身侧得宠的那个,仔细说来,当今太后与西域都护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二十多年前新帝登基,册立太后的侄女为淑妃,也算承宠了几年,可惜好景不长,西域都护府一朝打入地牢,连同都护的亲妹淑妃亦被牵连。
此后,太后不知何因由,一直针对永安侯府,宫宴上时常数落谢家几个姐妹武将世家出身丝毫无温柔婉静之范,谢暮白由于避免露馅从不出席宴会,也被太后批评不懂规矩粗野不堪。
此去定是凶险万分,谢郁离还欲阻拦,尝试与捕快沟通,一个女声忽而传来。
“既然是宫里的命令,说明是对小女子的赏识,却之不恭。”
“这位?”
“谢栀颜,身份存疑的谢二姑娘便是我。”
掀开遮挡身影的珠链,细碎的珠子在手间流连忘返,白栀毫不留恋地伸回手,双掌交叠在腰间,轻轻颔首表示见礼,态度却不卑不亢,神色从容。
“不要去!”
谢郁离情急之下,破天荒地失了态地叫住她。
白栀回过头,粲然而笑:“不必担心,我自问问心无愧,纵然刀山火海,心内平海无波,去闯它一次又何妨。
再者说,我也真的很想知道孙姑娘能够去官府对证的底气是什么。”
“谢二姑娘,戴上这个吧。”
捕头拿来一顶锥帽,由竹篾编成的帽沿下是黑色的布巾。
捕快们都是些大老粗,平时便粗心大意,听闻女子此言心下多了点敬意,特地寻了一只帽子权给怕羞的女儿家出门避人目光用。
凝视帽子几秒,白栀淡淡地平移视线,只摇了摇头,她不用这个。
领头的以为她嫌弃这个,想吩咐谢府的下人弄个新的来,白栀却先行出了府门,步伐轻盈不见拖沓。
“本就光明正大,又何惧于光下行走。”
眼前的人潇洒而去,谢郁离犹豫着探手触碰从檐角折射的光线,光线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将他整个自封闭的屋中拉出,细密的阳光抛洒在脸上,毛孔吸收着热度,连同身体有了热度,谢郁离突然一时之间下了决定,拔步奔向深深庭院的门口。
听见脚步声,白栀有些讶异,而谢郁离早已平复表情,说出编造好的理由:“我是她的四哥,于情于理,都有身份与理由陪她走这一趟。”
“四公子你可知,若亲朋自愿陪案情女子审讯,查出无罪自然皆大欢喜,要是查出有罪,陪同者减三等同罚。
若是担心谢二姑娘的清白,大可放心,太后还指了一位老嬷嬷暂时照顾食宿,平常人等也见不到她。”
“我知,”
谢郁离一笑了之,“所以才要去,我知道她不怕惩罚,但为兄长者愿与她同行,共罚。”
“二位果真是兄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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