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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耍卖艺的再来添一把柴火。
水面连绵浮起的小泡如蟹沫,一会儿又大如鱼眼,最后水泡不待完全浮上水面便一个接一个破开了。
这家的武生面白功夫硬,一套拳脚打得虎虎生风,那家的小娃儿不禁夸,头上顶的五六个大瓷碗跟着叫好声一块碎了满地。
颊上涂着两斑鲜红胭脂的丑角念起了绕口令,人群呼啦啦地一下子围了上去,铜钱儿砸到铁簸箕里叮当乱响,蹦出一个落在地上,个小孩儿抢着去捡,抢着的回身边跑动如脱兔,后面缀着另外几个穷追不舍‐‐
糕饼的甜香‐‐
香茗的款款清香‐‐
鲜花浓郁得几乎令人晕眩的芳香缠扰在每个往来客的鼻端‐‐
赶车的鞭声‐‐
铁掌疾疾触地的嘚嘚声‐‐
牛轮吱呀声‐‐
各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真热闹啊‐‐
卅五大街说是贯城而过,其实店铺林立的繁华地带也只集中在西城门一带。
熙州算个不大不小的边陲通商地,各国各族的商队行旅过了兰州一路南下,迎上的第一个繁华的大城就数熙州了。
行旅商队一般从西城门进城,在满目琳琅的卅五大街便能逗留半日有余。
很多陆路上走的运货的车马车队多半把货送到就折返,而游人散客或打尖投宿,或继续东行。
越向东行,街道变得越窄,四周延伸出枝杈一样的小巷弄,十弯九绕又相互连通,外乡人误闯进去,不亚于困入极复杂的迷宫。
叶鸿悠一入西城门,便觉滚滚红尘扑面而来‐‐
那么温暖的‐‐安逸的‐‐
很久‐‐没品尝过了。
吴家村老少一行从东门进城,矿区在西郊,一队人待穿城而过。
叶鸿悠本想一入东城门便往南面码头去,搭船顺运河南下,再转岷江进入大理。
中原是块伤心地,既然注定了一生飘零,不如索性泊得远一点。
个中辛酸非常人能解,但沿途游历,赏玩各地风物,也算苦中作乐。
但吴家村老老少少都舍不下他,凤儿嘴上说着再见,小手却怯怯地牵着他的衣角,他便陪着往西郊矿区去了,心里念着,就送一程‐‐再送一程‐‐
叶鸿悠存了些私心,他不愿再目送别人的背影茕茕孑立,所以没有等通传的老兵的把众人领进营地,便转身回程了。
依依惜别的话已经说过太多,想留住的人,该留住的人,他也从来没留住过,大概对于旁的人来说,长痛真的不如短痛罢。
他漫不经心地在卅五大街上踱着步,品咂着浓郁的市井味儿。
街上人来人往,不时有匆匆来去的伙计小贩与他擦身而过,还有些调皮的孩童刮到他的衣摆。
前方骚动,似乎是一户商铺的牌匾装得不牢靠,蓦地掉落,不过幸而没伤着人。
就在放匾额的木棱&ldo;咔嚓&rdo;一声断裂的时候,那家商铺里便鬼魅似的冲出一个人来,伸手捞住了那块匾。
叶鸿悠瞄了一眼,就见匾额上是&ldo;珍珠阁&rdo;三字,字体颇有些怪异,却充满童趣。
接了匾额的客人把那一大块木头斜靠在一旁,似笑非笑道:&ldo;老板,可怎生谢我?&rdo;
说话间店里又跑出一个华服青年,看着一点也不像店面的主人,倒像个大孩子。
他夸张得拍拍胸脯,做出一副惊魂甫定的滑稽模样,道:&ldo;小陶将军,多谢多谢!
小的这就给您叩个头作个揖成不?&rdo;
那&ldo;小陶将军&rdo;哈哈一笑,摆摆手,&ldo;不如改日你进了新花样的霜糖,给我半价怎么样?&rdo;
看罢热闹,叶鸿悠思量,这便是定北军的右将军?果真相貌出众,气度不凡,不过怎么看起来有些&ldo;二&rdo;呢……听说他与同僚的左将军分外要好,其人是这般稚气开朗,而那个人,大概走了杀伐果决的极端吧。
忽的,一队人逆着人流疾驰而来,人群骤地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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