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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罗域的眉心依旧慢慢出现了一抹折痕。
浅淡色的眸子深处同样漫上了阴翳。
那是隐痛和心疼的颜色,又无可避免地衍生了独占和贪婪的阴影,如同已经来临的黑夜。
罗域没有直接回答,下意识伸出手想把馥碗揽过去。
但那只手在搭上馥碗的肩膀时又停了下来,仅仅是握着掌下单薄消瘦的少年肩骨,很克制地靠近了一点。
他始终记得不能再吓到馥碗,只微微倾身和少年对视,声音很低地反问:“你想要被我照顾吗?”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昏暗迷离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动听,又不太真实,却不偏不倚地钻进了耳膜,直达脑海深处。
馥碗没有动,撩起眼皮安静地看着对方,然后缓缓点了下头,却又在下一秒开口,轻声说:“不用照顾了,我很强。”
“那为什么还点头?”
罗域的音色更沙哑了,握着肩的手也微微收紧。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少年,说:“小朋友知道我想听什么,还这么调皮?”
话虽然这么说,他也没有因为被吊了胃口而生气的迹象,有的只是纵容。
馥碗闻言抿了抿嘴角,细长的眉皱起,说:“我没耍你。”
“那是为什么?”
罗域薄唇微勾,耐心地猜测:“点头说明你愿意,可是你说长大了不用照顾,你在顾虑什么?”
这话一出,馥碗愣了一下。
他似乎惊讶于罗域的敏锐,呆了呆就回过神,一向冷淡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有些困惑,又好像不太好意思,看起来就弱气了很多。
眼看着罗域眼也不眨地盯着他,馥碗纠结地试图组织语言:“要是长大了,有能力,还习惯被你照顾,是不是会被笑?”
“凭什么被笑?”
罗域瞬间听懂了少年的心思,眼里带了几分笑意,说:“你以为人长大了就不需要被爱了?不需要被照顾被喜欢被在乎?真不需要的话,那人恐怕过得很痛苦,起码会很孤独。”
“别人也觉得我厉害。”
馥碗说。
“你再厉害也比我小6岁。”
罗域直起身,抬手在馥碗头顶上量了一下,说:“没我高,没我壮,不会笑,少年意气,是我一直喊的小朋友,这有问题吗?”
“我六岁就知道怎么活下去。”
馥碗低下头说:“自己也能活。”
“馥碗。”
罗域敛起笑意,垂下眼,郑重地说:“你要知道,没有人天生就那么理智和聪明,知道怎么在艰苦的环境里活下来,你能做到,因为你知道如果不那么做,你就没有活着的机会。
不要把被环境压迫逼出来的生存本领当成理所当然。
那能说明你很坚强,并且天赋过人,但不能决定你应不应该被爱。”
“你自己也说了,是不用照顾,不是不需要被照顾。
懂吗?”
馥碗定定地看着对方,点了下头。
昏暗中,罗域俊美的眉眼也看不太清晰了,可语气中的温柔和包容,无法忽视。
哪怕才被拒绝了,哪怕自己心情其实说不上好,这个男人还是在帮他说话,开导他,就好像根本不会难过、不会气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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