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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中,沈充与庾怿各据一案,相对而坐,沈哲子垂手侍立在一边。
沈充脸上挂着一丝在沈哲子看来有些做作的苦涩,庾怿则是一副正襟危坐、暗爽不已的表情。
这画面在沈哲子看来,就好像嫖客撒尽千金成功入幕,窑姐儿还要半推半就故作矜持。
虽然这么想对老爹多有不恭,但事到如今,在沈哲子看来还有什么可废话,撸起袖子就是干!
不过在这世风雅致的东晋时代,却要讲究一个前戏做足。
“士居,昨夜之事是我冒犯。
但若非如此,咱们两人难有对面倾谈的机会。”
庾怿一副知交口吻,率先开口,一俟得知沈充的决定,他的心理优势便建立起来。
沈充长叹一声,摆手道:“叔预才略过人,冠绝当时,我却以常人待你。
是我眼量不足,与你无尤。
只是念及辜负王公恩义,心实抱憾,情难面对。”
“士居此言差矣!
王公窃名器,以权柄结恩义于你,下士之礼以匹国士之才,这何尝不是对你的轻视。
我却明白士居你志趣高洁,不忍见你见诬于世人。”
庾怿作苦口婆心状,对沈充说道。
沈哲子见这两个人脸不红心不跳的互相吹捧,不让古人专美于前,便也插口道:“王公之知父亲,止于功禄,与其无损。
庾公之知父亲,事若不成,伏尸见诛。”
沈充听到这话,面容一敛,避席而拜。
既然要捧人,不妨做得彻底一点。
庾怿却不敢受礼,同样避席:“士居何至于此!
你我结识,始于相知相容。
我知你能容我,才敢为犯颜直谏。”
沈充这才起身,再请庾怿一同入席,彼此杯觥交错,气氛渐酣。
等气氛到了一个合适的程度,庾怿双眼略显迷离,望着沈充说道:“不知士居此后有何打算?”
听到这问题,沈充沉吟半晌,才叹息道:“实不相瞒,早先我请叔预来此,确有一点谋身之计。
只不过后来……唉,不说了。
我现在已经是一片混沌,不知何去何从了。
叔预可有教我?”
听到沈充明确表态,庾怿才彻底放了心。
事到如今,若言语之间还有遮掩回避,彼此反而难以坦诚相待。
他皱着眉头认真说道:“王氏之乱难成,纵有士居相助,也是大势难违。
士居你肯退行一步,才能有更多斡旋余地。
我如今也结怨于王氏,当与士居你和衷共济。
只是对世情的洞悉,我还是比不上家兄练达。”
“那么我跟叔预你一同去拜会令兄,请教该如何渡过难关。”
沈充随之表态道。
庾怿则摆摆手,说道:“不可,当下时局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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