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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雪水被人踩的严实,却还有些泥泞。
谢均小心翼翼扶着秦檀走下台阶,忽而听得后台传来人的喊声:“相爷,请留步。”
谢均回头一看,原来是殷海生。
如今,他的一个女儿做了皇后,另一个女儿即将嫁作魏王妃,旁人瞧见他,都结结实实称他为“皇亲国戚”
。
“殷大人。”
谢均笑笑,问道,“不知何事?”
殷海生拇指搓一下冻得发红的手掌,笑眯眯道:“小女摇光,年后便要出嫁。
届时,相爷可一定要赏脸来喝杯喜酒。”
谢均笑道:“那是自然。”
两个当朝权臣放慢脚步,在雪夜中慢慢行走。
谢均扶着秦檀,身影格外小心翼翼些。
殷海生跟在后头,眼光直往秦檀已显怀的腹部上瞄。
“相爷,您也知道,咱们殷家正宗如今是没有男丁的。
我两个女儿,都各自嫁入了皇家。”
殷海生咳了咳,道,“老夫年纪也大了,正愁着这些事。
本打算从亲族家过继个男孩儿,可又怕他来日受了欺负……因此,便寻思想为他定一门好亲事。
如今令夫人怀着身孕……”
鞋履下,雪泥沙沙而响。
谢均顿了顿脚步,道:“不巧了,皇上也恰好和我提了结亲的事儿,为的是太子殿下……”
殷海生老脸一红,讪讪道:“那是我冒犯了,相爷便当我没提过吧。
我原想着,我殷谢二家的孙辈再结秦晋之好,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既然没福气,也就算了。”
不远处,几个小太监吭哧吭哧地抬着软轿过来,在秦檀面前停下,歪了轿门,打个千儿,道:“宰辅夫人,您怀着身孕,皇上叮嘱奴才几个,安稳将您护送出宫去。”
秦檀闻言,转身对殷海生和谢均腼腆一笑,对谢均道:“相爷,妾身先告退了,您和殷侯慢慢聊。”
“不了。”
谢均将伞递给一旁的太监,走向另一顶轿子,道,“我也回去了。
我不陪着你,有些不放心。
改日再和殷大人聊吧。”
夫妻二人的轿子,很快淹没在茫茫夜色里。
殷海生负手立在宫门前,摇了摇头,愁闷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辞旧迎新的炮竹残响还在噼啪闹着,诸位醉醺醺的朝臣正陆续散出。
这一夜是除夜,秦檀因有身孕,没有守夜,早早去休息了。
谢均守了没几更,也不大撑得住,索性也去睡了。
一夜好眠,无梦造访。
次日醒来,便听得外头热热闹闹的,想来是邻里都在走亲访友。
过年的事情,秦檀是早就准备妥当了的。
派给谢家、秦家以及其他宗亲的礼单,一应俱送到了;给燕王妃的礼物,则格外厚重些——她这是头一回不在京城过年,思乡之情,应当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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