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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往例,太太不在家,杨嫂是带着两个孩子睡的。
可是她于这晚,有个例外,她将睡着了的小渝儿,两手托着抱了进来,放在主人脚头,然后站在床面前笑道:&ldo;今晚上睡得朗个早?&rdo;魏端本道:&ldo;我躺在床上休息休息吧。
&rdo;杨嫂将床栏杆的衣服,一件件地取到手上翻着看看,不知道她是要清理着去洗,还是想拿去补钉,魏先生且看她要做什么并不作声。
杨嫂将床栏杆上的旧衣服,都一一翻弄遍了,她手上并没有拿衣服,依然全都搭在床栏杆上。
她又站了两三分钟的时候,然后向主人微笑道:&ldo;先生,二天你多把一点钱太太用吗!
&rdo;魏端本道:&ldo;今天说过钱不够用吗?她这样的买东西,那是永远不够用的。
&rdo;杨嫂笑道:&ldo;今天她剪衣料,买家私,都是你把的钱吗?&rdo;她说着这话,故意走到桌子边去,斟了一杯凉茶喝,躲开主人的直接视线。
魏端本道:&ldo;我没有给她钱,大概是赢来的吧?赢来的钱,花得最不心痛。
&rdo;杨嫂道:&ldo;恐怕不是赢的吧?&rdo;魏先生一个翻身坐起来,睁了眼望着她道:&ldo;不是赢来的钱,她哪里还有大批收入呢?&rdo;杨嫂倒并不感到什么困难,从容地答道:&ldo;太太说,她是借来的钱咯。
今天才借成二十万元,那不算啥子,她硬要借到一二百万,才么得倒台,借钱不要利钱吗?现在没有大一分,到哪里也借不到钱,借起二百万块钱,一个月把几十万块利钱,省了那份钱,作啥子不好。
&rdo;
魏端本道:&ldo;你太太说了要借这么多钱,那是什么意思?&rdo;杨嫂笑道:&ldo;女人家要钱作啥子?还不是打首饰做衣服?&rdo;魏端本道:&ldo;就算你说的是对吧。
这个星期以来,你太太是新衣服有了,金镯子也有了,以一个摩登少妇的出门标准装饰而论,至多是差一个新皮包和一双新皮鞋,就是这两样东西,要去借钱一二百万来办吗?&rdo;杨嫂笑道:&ldo;要买的家私还多吗!
你不是女人家,朗个晓得女人家的事?&rdo;
魏端本坐着呆了一呆,因道:&ldo;这就是你劝我多给钱太太去花的理由?&rdo;杨嫂笑道:&ldo;你有钱把太太花,免得她到外面去借,那不是好得多。
&rdo;媿端本对于杨嫂这些话,在理解与不理解之间,将放在枕头旁边的纸烟与火柴盒,全摸了出来,又点着烟吸。
他的纸烟瘾原来是很平常的,可是到了今天,一支跟着一支,就是这样地抽着。
杨嫂看到他很沉默地吸着烟,站在床头边出了一会神,然后向主人道:&ldo;先生,休息吧,不要吃朗个多的烟。
&rdo;说着,她含了笑走出去了。
魏端本吸过一支烟,又跟着吸一支烟,接连地将两支烟吸过,把烟头扔在痰盂子里,火吸着水嗤的一声。
他叹了口气,身子向下一溜,在枕头上仰着躺下了。
在昏沉沉地想着心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耳边似乎有点响声,睁眼看时,太太已经回来了。
她悄悄地站在电灯下面,将那抽屉里的衣料,一件件地取了出来,正悬在胸面前低了头去看衣料的光彩,同时,并用脚去踢着料子的下端。
魏端本看了着,然后闭上眼睛。
魏太太似乎还不知道先生醒过来了,她继续地将衣料在胸面前比着。
衣料比完了,又翻着丝袜子花绸手绢,一样样地去看。
在她的脸上,好几次泛出了笑容。
魏先生偷眼看着,见那桌上,放着一双半高跟的玫瑰紫新皮鞋,又放着一只很大的乌漆皮包,心里暗暗叫了一声:&ldo;好的,原来所猜,缺少着的两样东西,现在都有了。
&rdo;在他惊异之下,在床上不免有点展动,魏太太看到了,走向床面前来笑道:&ldo;你睡着一觉醒了。
我带了一样新鲜东西回来给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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