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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折怔怔地,然后笑了笑,他抱住易觉秋,含混地“嗯”
了一声,“我知道”
,他说。
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想问“那我们到底是什么?”
他问不出口,这个人为自己挡枪,挡现实和虚无中对着他的所有怒火,不管他当自己是什么,宁折想,他都愿意。
庄亦谐的声明当晚就发了出去,很正式,遣词也诚恳,并且有知名大律师的背书,看起来并不是说着玩玩糊弄众人,关于追债宁折的声讨很快消了下去。
第二天,宁折开车带着易觉秋前往欧氏旧宅。
他已经很久没去过这里了,但永远也不会忘记这里。
旧宅在一个很老派的半山富人区,只是从进入私家路开始,就已经明显地看出来年久失修的破败,路面都已经是坑坑洼洼,树木也长久无人打理,又正值凛冬,原本漂亮的林荫道看起来只如荒山。
他们停在了一扇雕花铁艺院门前,墙边嵌着一个老式密码锁,上面也已经满是尘土。
宁折吹了吹,手指抹过界面,他也不确定是否还能打开,试探地按下记忆中的密码,门开了。
眼前是一幢宽阔的白房子,房前有草坪,灌木,曾经的主人一定很喜欢花,有大片的花园。
也看得出那是幢漂亮的住所,有精致雕刻的白玉石廊柱,白色的窗,白色的露台和楼顶的圆形天窗。
只是一切都凋谢颓败了很久,花园杂乱无章,门窗敞开着,被经年风吹雨打,此刻摇摇欲坠。
宁折带着易觉秋穿过灌木和花园朝白房子走去,一楼前厅的大门关着,而宁折只扭了扭门把手就推开了。
屋里的陈设跟他久远的记忆里一样,宁震慈对这幢房子弃如敝履,根本不会去维护,自然也不会去做改变,也许反而是幸运,它保留了许多欧立云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只是当年,宁折失去记忆后的很多年,对这些痕迹也都一并略过去了,母亲对他来说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但此刻站在这里,那些被忽略被遗忘的场景一层层叠加上来,母亲曾经在这里抱着他骑小木马,在门前的草坪上跟他一起玩皮球,她还特意抱过来一只雪白的小狗,故意逗他说,你看小狗的眼睛跟你多像,又黑又圆……妈妈爱你,欧立云最后喃喃自语,妈妈爱你。
宁折捂住脸,眼泪止不住从指缝里狂泻而出。
冬天的风在客厅里穿荡,易觉秋把人抱进怀里,什么也没说,用大衣和胸膛裹着他,用自己所有的热去驱散身边人从身到心的冷。
他干脆把宁折腾空抱了起来,更紧更贴,像抱一个孩子那样,在屋里走来走去,关掉了敞开的门窗,挡住外面的风寒,又低声哄着:“小宁乖,小宁别哭……”
他抱着宁折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宁折哭湿了他的肩膀,而后终于平静下来。
客厅有个旧式壁炉,旁边的储物柜里还有劈好的小块木头,易觉秋找了些易燃物,点燃了木块丢进壁炉,还好,烟道是通的,他拉过一把宽大的双人沙发椅,弹了弹上面的灰尘,而后把大衣脱下铺在上面,抱着宁折坐了下来。
屋内的温度渐渐升起来,宁折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这是我母亲和外公的家。”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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