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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下马车之时，沈知寒看了看四周，只见这别院虽然普通，可四周守卫埋伏的都影卫中的精粹劲旅，自知想在此处逃走只怕不易，便任由影卫抬着，一起入了厅堂。

厅堂之中，云霄九天庄的庄主傅云昇正背着手踱来踱去，那模样，五分的焦躁伴着五分的忧心，将他那本就皱纹深深的眉宇给压出了更为深刻的褶子。

见到了石将离的身影，他忙不迭地跪下行礼，唤了声&ldo;陛下&rdo;，可冷不防一抬头，他却见自己的儿子正被影卫抬着，也跟随其后，不免微微一愣：&ldo;景玉?!&rdo;

沈知寒虽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傅云昇，但是，他在那一瞬也几乎猜到了石将离的意思‐‐

就连傅云昇也暗地里投靠了她，这不是明着在向他示意什么吗?

&ldo;陛下怎的将景玉也带来了?&rdo;转过头来，傅云昇的目光先是从一言不发地韩歆也脸上滑过，尔后有些不解地落在石将离的脸上，却是一点端倪也看不出，只好把询问的声音压得极低。

石将离很是坦然地落了座，捧起桌案上的云杯啜了一口新沏的茶水，尔后蹙了蹙眉，又将那云杯给放下了，示意影卫将沈知寒给抬到自己身侧坐下，丝毫不管韩歆也的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ldo;凤君是朕的夫君，朕带着他一同前来与国丈见面，这不是很正常么?&rdo;她咽下嘴里的那一小口茶水，略略挑起一道浓眉，幽暗沉邃的眸子隐含幽光，极淡的语调，声音平静无波，不冷不热：&ldo;难不成，国丈有什么难言之隐属意瞒着凤君?&rdo;

说着这话时，她有意无意地望了沈知寒一眼，那神色，颇有点惟恐天下不乱的挑拨意味。

只不过，沈知寒听而不闻，仿若事不关己一般，只是面无表情。

&ldo;这‐‐&rdo;傅云昇一时倒有些语塞了，也不知他是不愿意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显示出自己毫无节操的倒戈，还是另有什么所图，总之，他顿了好一会儿，才颓然叹了一口气，颇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却有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ldo;其实，这件事藏在草民心中也有十几年了，草民一直觉得心里难安，夜间辗转难眠，时时受到良心的谴责……&rdo;

见沈知寒坐在石将离的右手边，韩歆也唯有挑了石将离的左手边坐下，听傅云昇絮絮叨叨，他心中窝火，自然很不耐烦，故意越俎代庖地打岔，不知是故意给傅云昇难看，还是想要给沈知寒一个下马威：&ldo;既是受良心谴责，便该早早地自戕谢罪，何必多说?!你只管拣那重要的讲罢!&rdo;

傅云昇被这话给哽了一哽，愣了一下之后才回过神来，虽然不待见韩歆也，却也不好明说，表面上只能毕恭毕敬。

&ldo;当年，思姓一族的灭族之令是相王授意的。

&rdo;他仿佛也是豁出去了，单刀直入地从最关键的地方下手：&ldo;悬赏重金之下，草民得了相王之命，纠集了一大批江湖上的亡命之徒，由周止戈带领，潜入南蛮，将那思姓一族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rdo;

这样的消息于沈知寒来说并不意外，而石将离和韩歆也似乎也不意外。

低头思忖了片刻，石将离才抬起头，淡然问道：&ldo;既然灭族者是你纠集的，那你倒说说，那些所谓亡命之徒，都有哪些人?!&rdo;

傅云昇想了想，一一历数道：&ldo;草民记得其中有杀人越货的钦犯漠北双狼，还有祸害梧州一带的匪徒亡命十三鹰，还有来自西凉的沙匪骷髅恶人……&rdo;

&ldo;这些名字朕倒是印象颇深。

&rdo;听傅云昇那记得的人历数出来，石将离轻轻一笑，黑眸深处明亮得有些异常，只懒洋洋地望向韩歆也，像是聊家常一般不经意：&ldo;若没有记错，那是宏景十三年，朕尚未亲政，由相父辅政，这批人被缉拿下狱，俱被清算了罪孽，秋后斩首示众‐‐&rdo;故意拖长了尾音，她似乎是在无声暗示傅云昇给一个交代。

傅云昇也是个识得眼色的角儿，立刻便就将其中原委道出：&ldo;灭族一事成了之后，草民按照相王的意思在云霄九天庄置办了庆功之宴，于宴席酒里落下软筋散，酒过三巡，那些人皆是四肢无力，倒地不起，尔后，由草民与心腹家仆亲手割其舌，废其武功，尔后将他们交予官府，治罪发落……&rdo;见石将离只管听着，神色没有一点改变，他小心翼翼地顿了一顿，继续道：&ldo;如今，周止戈莫名于天牢中丧命，听说正是死于南蛮的蛊物，草民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心中不免忐忑‐‐&rdo;

说到这里，他望向沈知寒，见沈知寒脸上一派平静，没有显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不免也有些诧异。

在傅云昇眼里，&ldo;傅景玉&rdo;这个&ldo;儿子&rdo;一向是嫉恶如仇的，而且，当初傅景玉前往南蛮，傅云昇本还疑心其是知晓了身世。

如今，这个&ldo;儿子&rdo;性子大变，全让叫人摸不透，也不知这其间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石将离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瞥沈知寒的脸色，言语中满是明知故问的意味，仿佛非要逼得傅云昇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无路可退，脸面扫地：&ldo;既然当年的事乃是相父授意，国丈如今为何来告诉朕!?&rdo;

&ldo;草民近年跟在相王身边，做了不少违背良心之事，也知道相王不少的底细……&rdo;傅云昇故作恭敬地垂眉敛眸，明明疑心周止戈之死是宋泓弛下的手，却只是点到为止，并不说明，就连担心自己被灭口，也是说的隐晦无比：&ldo;草民如今已是垂垂老矣，只希望能够儿孙满堂，安度晚年……&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