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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琰还立在路中间骂了一阵,直到看不见人,才走回来和凤子樟一起查看农夫们的情况。
众人身上不过有些瘀伤,凤子樟拿了点药来给他们擦上。
躲在屋内的农妇和孩子们这时候也出来道谢,又止不住地哭泣。
谢琰问这是为何强绑你们,农家答不知,只知道是陆家的老爷要征发人口,我们是佃户,不能免除。
谢琰与凤子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又问农夫可还征粮食,农家说已经家无余粮。
又问可知道别的事情,农家答一无所知。
二人予了一些钱财,叫他们如果不想再被征发走,就赶紧逃往东边一些地方去躲起来。
不然就一路走到公孙曼家去,说是谢琰的朋友,那边自然会收留你们。
农家道谢不止,二人一道上马离去。
算算时辰,明晨大约能赶到安远县。
二人决计今夜不要赶路,且在这附近的树林露宿便是,也防那些恶仆又回来。
在树林中找了一片被砍伐得只剩下树桩的空地,将就把一棵大树的树桩当作桌子。
谢琰对着小一些的树桩唰唰挥刀,不时收获木柴一堆。
二人遂生火,打兔子,烤肉。
凤子樟看谢琰剥皮拆肉十分熟练,问道:“孟子说君子远庖厨,你倒是熟练地很嘛。”
谢琰很认真地烤肉,眼睛盯着火,说:“会吃不会做,多没意思。
要是厨子跑了,却还想吃,求谁去啊?”
凤子樟甫闻俗语,笑了起来,用手戳了戳谢琰的脑袋道:“你说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呀?”
谢琰对她笑笑,“我脑袋空空,不过能装下天下万物罢了{69}。”
“哦哟,好大的口气!”
“嘴大,吃得多,就什么都能容纳了。”
“所谓‘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70}’,我看说的就是你了。”
没想到谢琰听到赞美却笑了:“如果偏要用一个所谓的规范来框定自己,就好比身在广阔天地之间,却偏要用方寸斗室来限制自己。
心中明白什么对错是非,按照大道去行事,不拘泥于任何死板的规则,斗室也有天地宽。”
天色渐暗,小鸟尖叫着飞过,谢琰抬头看了一眼,对着劈里啪啦的篝火念道:“‘伐木丁丁,鸟鸣嘤嘤。
出自幽谷,迁于乔木。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71}。
’”
凤子樟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脸,看了许久,忽然问道:“你刚才还没说完呢,人生在世,你求的是什么?”
“大道。”
“大道是什么呢?”
“嗯,大道不可名状,不可描摹,但我以为,大道就是让天下人可以安居乐业,和谐共处。
虽然说,你看,就像这兔子,人要依靠捕杀它们,吃掉它们才能生存下去。
但是不能捕杀太多。
人与人之间则不一样,不应该是谁依靠捕杀别人来生存的关系。
大道就应该是这样,让人跟人可以一起生存下去、生存得更好的东西。”
“你不按照圣人那一套活着,却想做个圣人吗?”
凤子樟把手肘放在膝盖上,用掌根托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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