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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太太简单介绍着,却没有说明她和张太太有何等的关系。
张先生却认为是陶太太的好友,被请来作调人的。
便向她点了个头道:&ldo;魏太太,这件事的发生是出于我意料的。
我本人敢起誓,决无恶意。
事已至此,我有什么办法,只要我担负得起的,我无不照办。
&rdo;他说了这么一个囫囵方案,魏太太完全莫名其妙,只微笑笑。
张太太倒是看出了她不懂,她是愿意多有些人助威的,也就含混地愿意把魏太太拉为调人。
她挺着腰子在椅子上坐着,将她的一张瓜子脸儿绷得紧紧的。
她有一双清秀明亮的眼睛,叠着双眼皮,但当她绷着脸子的时候,她眼皮垂了下来,是充分地显示着内心的烦闷与愤怒。
她身穿翠蓝布罩衫,是八成新的,但胸面前隐隐地画上许多痕迹,可猜着那全是泪痕。
她肋下纽袢上掖着一条花绸手绢,拖得长长的。
这也可见到她是不时地扯下手绢来擦眼泪的。
魏太太正端相了她,她却感到了魏太太的注意。
因道:&ldo;魏太太,你想我们年轻妇女,都要的是个面子。
四五年以来,相识的人,谁不知道我嫁了姓张的,谁不叫我一声张太太。
现在报上这样大登启事,把我认为什么人?难道我姓何的,是姓张的姘头?&rdo;
张先生坐在里面椅子上,算是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脸子。
当她说的时候,他也是低了头,只管用两手轮流去摸西服领子。
他大概是四十上下年纪了。
头顶上有三分之一的地方,已经谢顶,黄头皮子,光着发亮。
后脑虽也蓄着分发,但已稀薄得很了。
他鼻子上架了一副大框眼镜,长圆的脸子,上半部反映着酒糟色,下半部一大圈黑胡桩子,由下巴长到两耳边。
这个人并不算什么美男子,试看张太太那细高条儿,清秀的面孔,穿上清淡的衣服,实在可爱,为什么嫁这么一个中年以上的人作抗战夫人呢?她顷刻之间在双方观察下,发生了这点感想。
那张先生却不肯接受姘头这句话。
便站起来道:&ldo;你何必这样糟蹋自己。
无论怎么着,我们也是眷属关系吧?&rdo;张太太也站起来,将手指着他道:&ldo;二位听听,他现在改口了,不说我是太太,说我是眷属。
我早请教过了律师,眷属?你就说我是姨太太。
你姓张的有什么了不起,叫我作姨太太。
你的心变得真快呀。
你害苦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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