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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学那会儿一样缺心眼,燕鸥给他气笑了,骂他但又不能大声:“不然呢?为了蒙你特意剃个光头?你好大的面子啊!”
赵明阳大概知道他生病,却没想到这么严重,又多看了他几眼,眼泪就跟滚豆子一样,大滴大滴往下掉:“我以为小手术呢……怎么……怎么成这样儿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打算瞒着我?啊?”
燕鸥笑笑,想伸手帮这位藏着个黛玉心思的东北糙老爷们儿擦擦眼泪,但是隔着个屏幕,他什么也做不到。
赵明阳说着说着就泪崩了:“我明天就回国,你在哪个医院跟我说我去看你啊……”
习惯了季南风的温润内敛、柔声细语,忽然来了这么个悲情奔放的大嗓门儿,忍不住被吵得有些脑壳痛。
果然,在那家伙嗷嗷出声的同时,燕鸥皱起了眉,季南风也眼疾手快把手机拿远了些。
但很快他们就又笑起来——温水一样的生活里,偶尔来那么一两颗酸味的糖,换换口味倒也不赖。
燕鸥看他这么难过,也舍不得逗他了,便耐下心来跟他说:“才开完颅呢,现在还容易感染,最好不要来看我了。
你忙你的吧,等快出院了再来也不迟。”
赵明阳只能瘪个嘴,委屈巴巴应下来,接着又开始连珠炮了:“燕儿你现在怎么样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疼不疼?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完全康复?”
听到完全康复,燕鸥忽然觉得嘴里发苦,又不敢让他再伤心,只能说:“正恢复着呢,有点伤到了,现在不太认识字,前两天手都抬不起来,所以让季南风跟你联系的,结果你这傻缺还不信……不过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好了,回头记得请我吃大餐啊。”
赵明阳只能噫噫呜呜答应,说他想吃什么自己都给他买。
两人聊了一会儿,赵明阳就不得不去忙了——他现在正跟他老婆一起在拉斯维加斯拍东西,咖位摆在那儿,就根本没工夫闲聊了。
燕鸥挂了视频,又跟重新跟列表里关心他的朋友们一一发语音报了平安。
和习惯独来独往的季南风不一样,他从小就人缘好,真心待他朋友也很多,睁开眼自己的世界热热闹闹的,倒也是一种别样的安慰。
一众刷屏的消息轰炸里,唯独没有来自父母的回音。
高三那年和家里断了关系之后,燕鸥便换了号码,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根本没有回来的打算。
但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对方依然这样决绝冷漠,燕鸥难免感觉到有一些失落。
说实话,经历了这十年的出走,他始终没觉得自己有多恨那个家。
或许自始至终他也不过是想向家人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路没有错,证明自己是对的那一个。
可偏偏这一家子是祖传的犟种,就这样一种微妙的僵持居然也整整持续了十年之久。
最后率先扛不住的还是燕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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