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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面含犹疑,我忙解释道:“真得还好,那些所谓少一分则淡、多一分则腻的吃食都是书上写的,现实中人口味各有偏差,一个人尝着甚好,另一个人未必觉得好,其实只要不是差得太远就好,事情哪有尽善尽美得。”
话音一落,他微拧的眉宇舒然展开,望着我道:“你说得对,从来都没有尽善尽美的事情,那么你现在心情可好些了?”
墨色瞳孔深邃而宁静,仿若幽暗的潭水却无一丝波澜,里面淡淡地映出我的影子,回想刚才种种,了然中溢出点点暖意,似倾心烹煮的茶点,青涩中带着沁人肺腑的甘甜。
我低头摆弄他端过来的小碟子里的枣花糕,雪色中点点朱红煞是好看,轻声道:“好多了。”
彼此无言,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什么:“你对太原应该很熟悉吧?”
他点头:“嗯,父皇任太原留守时我一直都住在那里。”
我稍作斟酌,又问:“那么晋阳宫呢?”
半掀起的瓷盖重新被盖上,李世民转眸道:“自然也很熟悉。”
“近些年来晋阳宫可曾出过什么大事,和朝政相关,和父皇相关,和……我相关?”
他转身重将茶盏拿起,声音中氤着似是而非的轻快笑意,“这倒奇怪了,既是和你相关的事情怎么反倒来问我呢?”
我凝望着寒凉的月光映在茜纱上的浅浅晕黄,似是独自置身于即将枯萎的荒原,天空中凝聚起的阴翳将最后一丝光亮都遮掩住了。
心情一时有着说不出的沉郁窒闷,仿佛始终有这什么东西缭绕于四周,想散散不尽,想抓又抓不住,只好像在心扉处印上一道影子,时时刻刻提醒着它的存在,却又说不清是关于什么的存在。
“大业十三年年初的时候,我曾经去过太原,后来……我生了一场病,大约是烧糊涂了,一些事情都不记得了。”
他的手轻轻覆上我的,烛光将他的侧影映在我的脸上,一如言语温润和煦:“记不得了那就不要再费力去想,既然你将他们忘了自然是有忘的道理,有时记忆太多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轻柔的语调似是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我彷徨忐忑的心逐渐平和下来。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突破层层云霭耀在清露寺庄严的檐顶时,我和璃影正迈上最后一道石阶。
站在寺前极目远眺,寺庙正对着玉案峰,傍原临川,绿树成荫环环相绕,晨钟一声一声敲击,随着清风飘荡在山隘木林中的每一个角落里,似要将四肢百骸都净化了。
当我上完第一柱香时,璃影轻拽了下我的衣袖,而我亦为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人感到惊讶。
“那翎?”
那翎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窄袖夹裙,裙摆极宽堆积在裙裾处,好像绽放的秋菊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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