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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朔帝在静悄悄的殿内坐了会,忽然伸手在桌下某处摸了摸,然后从那处的暗格内取出一个雕工精湛的木雕小人。
那小人被雕刻得栩栩如生,身披甲胄,一只手握着红缨枪,另一只手抓着枝桃花,像个得胜归来的小将军。
但却有一处败笔,便是木雕小人的面部没有雕刻上五官,令人不禁遗憾若是刻上了五官,这小人该有多神气啊。
“修筠。”
元朔帝低下头凝视着木雕小人,许久之后,他用指腹轻轻地抚摸着木雕小人没有五官的面部。
过去的那些年里,明明心爱的人就在这深宫的一角,他却只能借着这一件小小的木雕睹物思人。
而如今,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表露自己的满腔思念,佳人却已不在。
枯坐到傍晚时分,元朔帝才从过往美好的记忆中抽回神志。
他把木雕小人妥帖地藏进怀里,然后扶着桌子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外头走去。
“陛下,晚宴已准备妥当,您尽管放心吧。”
守在殿外的福全一看到元朔帝出来,就跑过来扶着。
元朔帝轻轻地推开福全,笑道,“朕还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
摆驾欢颜宫,今儿这晚宴可少不了兰烟啊。”
“喏。”
福全心知到了这个地步,元朔帝心意已决,便默默红了眼睛。
他在后面一直望着元朔帝不复往昔高大的背影,心里愈发酸涩。
欢颜宫过去最是热闹,里头欢声笑语不断,便是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因为这里住着宫里最受宠的女人,且时常有圣上驾到,宫人们为了一个伺候的机会几乎要挤破了头。
然而如今,柳兰烟一朝失势后,这儿冷清得可怕。
元朔帝踏进欢颜宫时怔了一下,这座皇城里最奢华的宫殿竟遍地荒草,碧瓦朱檐像是蒙了层灰布,目光所及尽是凄凉黯淡,再无昔日的辉煌。
“兰烟,朕来了,你在哪儿?”
元朔帝收拾好情绪,笑着唤道。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脏兮兮的身影从阴暗的角落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若非此处是深宫,真教人以为是哪个腌臜小巷跑出来的乞丐,身上还有股难闻的馊味。
“陛下,陛下,陛下……”
柳兰烟哭道,“臣妾就知道,只要那贱人死了,您的心就还是臣妾的。
臣妾等了您许久,您怎么才来啊?”
福全招了招手,立即有机灵的宫人跑过来架住疯疯癫癫的柳兰烟,不让她有机会碰触到元朔帝。
元朔帝眼神泛冷,语气却很温和,“朕来迟了,教兰烟你受苦了。
来人啊,还不快为贵妃沐浴更衣,今夜朕要携贵妃出席晚宴,此等模样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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