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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过,民初的中国本有一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的习气,胡适等人要出来谈政治,部分也是因为谈文化已经有些到头的意思。
常乃德(燕生)说得很形象:“已往的趋势是上山的,从工艺到法政,从法政到思想文艺;现在到了山顶以后便应当往下走”
,再经政治走回“科学工艺的康庄大道”
。
所以他希望胡适在下山的路上也能“领着大家走”
。
《晨报》的孙伏园当时就反对胡适放弃文化而改谈政治,强调“胡适之”
三个字的可贵,“全在先生的革新方法能在思想方面下手,与从前许多革新家不同”
。
胡适那时的反应是“没有不在政治史上发生影响的文化;如果把政治划出文化之外,那就又成了躲懒的、出世的、非人生的文化了”
。
也就是说,胡适虽然认为文化与政治仍是两事,但已倾向于一种广义的文化观。
到谈政治谈不下去之时,胡适的观念又变回来了。
他认定“我们今后的事业,在于扩充《努力》使他直接《新青年》三年前未竟的使命,再下二十年不绝的努力,在思想文艺上给中国政治建筑一个可靠的基础”
。
[56]
胡适在政治与思想文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想回到思想一边来。
他曾试图把文化的定义扩大,以达到一种鱼与熊掌兼得的结果,后来又有所退缩。
但是胡适并没有把门关死,几年后他再次把政治包容进他的“文艺复兴”
的范围之内(详后)。
不过,这一次胡适的谈政治,是以扫兴而终的。
作为一个刚从传统的士蜕变出来的现代知识人,胡适自己对此也不是没有疑虑,他的朋友的意见也颇分歧,要皆体现了一种社会转型时过渡人物的心态。
有意思的是,胡适的英美留学生朋友大多支持或加入胡适谈政治,反倒是那一班上海的“老新党”
朋友如高梦旦、张元济等人“都不赞成我办报”
,并“很劝我不要办报”
。
这两类人那种知识人想当士而士想做知识人的不同态度,再次表明民初的新旧交错有多么复杂。
[57]
这些上海商务印书馆的“老新党”
都很担心胡适要做“梁任公之续”
,都认为胡适“应该专心著书,那是上策;教书是中策;办报是下策”
。
陈叔通还说胡适“太和平了,不配办报”
。
不过,本来就想“讲学复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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