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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昭非但未曾害怕,反而一边喊痛,一边眉梢扬起笑意。
原来,阿弱襟前的红络绳不知何时被他的长刀割下,霞帔坠子被高高抛入空中,宋昭微微仰起头,从从容容伸出手掌要接。
可齐三公子又怎会容忍宋昭一而再地轻薄阿弱?只见冷容的齐三公子略一掌,拍起案上玉箸,长袖一挥,那飞箸已尖利如驽上暗箭,几乎携透掌之势杀来!
哪怕宋昭再痴,也晓得缩手避开,阿弱右手撤握双刀,腾出左手捞住了坠下的金坠子,冷哼一声,满脸不悦地坐回席上。
宋昭扬眉一笑,他既以刀割阿弱襟前红绳络,亦可再下几分,刀割阿弱头颅。
这场比试,至多便是平分秋色,不辨高下了。
齐三公子倒亦没料到江州城内一个小小的带刀捕头竟使得这样又快又狠的刀法,难怪他这无名小卒竟能成为天下堡上座之宾。
而天下堡的萧震天勉强算是靠宋昭捡回了些颜面,不由笑道:
“二位的刀法真是令人大开眼见,魏园果然藏龙卧虎,萧某敬诸位一杯。”
众人哪有被赞赏了还不给颜面的,阿弱虽气闷,但亦陪饮了一杯,觥筹交错,这英华聚宴倒终于有几分酒兴,正推杯换盏热闹之时,却有一个天下堡弟子匆匆忙忙闯进堂上来,慌慌乱乱跪禀道:
“堡主,大事不好了,表少爷他……他中毒死了!”
8变态神捕
李云锋死了,天下堡众人都有嫌疑,尤其魏园齐三公子一行人百口莫辩,与其让人难为他,不如他自己开口反而有些颜面,一向通透世故的齐三公子道:
“府上发生这等惨事已是悚人听闻,在下还听说萧大小姐亦是半月前被人毒死,凶徒频频作案,人人危殆,请堡主准许我等留宿府中,略尽绵薄之力。”
正不知如何留下这四人又无须见血的萧震天一听齐三公子说得这样动听,哪有不顺水推舟的道理,忙吩咐道:“明珠你去安顿齐公子一行,沧海、无臣,还有宋捕头,请随我来!”
齐三公子瞧着萧府一行并宋昭去查探凶案,脸色平常,但阿弱晓得齐三公子的好奇心已完全被勾了起来,到底天下堡中是谁有这样的胆子、这样的能耐毒杀萧家最受宠的大小姐并表少爷?阿弱亦有心揭开此谜,当晚,众人便随遇而安地在天下堡悦绾园留宿了。
这悦绾本是贤臣大将的名字,曾得罪过不少权贵,亦死得不明不白,想必是不得善终的,这天下堡以其命名园林,兴许有追古贤之意,亦难说这天下堡先祖正是悦绾后人。
齐三公子却嫌这园子兆头不好,冷冷地吩咐萧明珠换园子,萧明珠虽有应变之才、治家之贤,可天下堡中再无比这园子更好的去处了,若是住得离弟子房舍太近,恐怕杀戳迭起,若是住得太偏僻,又怕园子荒凉粗糙,过于怠慢。
阿弱看悦绾园内,萧萧落叶,溪风汀洲,还蓄着几只白鹤,或立或翔,景色倒是别出一格,而岸边山房,复廊依道,亭榭别置,亦是精巧整洁。
她只淡淡笑道:
“我倒喜欢那几只呆鹤,不如缝了它们的翅膀,再于鹤颈缚绳牵着玩。”
齐三公子最喜好这等恶事,一听阿弱说得津津有味,便生了兴致,却仍颇为矜持道:
“那就勉强住在这园子里罢,旁的我也无甚讲究的,只劳烦萧姑娘将越窑青玉熏香炉拿泉水涮上七遍,拿精细绸帕里里外外拂净了,再点不多不少三两三钱、姑苏永清寺制的上品白檀香来,便可。”
齐三公子“便可”
二字听来格外地令人发指,但他还偏偏浑然不觉,萧姑娘脸上作难,只好将目光又望向阿弱。
阿弱晓得齐三公子这闻香的风流癖是怎么也不会让步的,谁逼他让步就等于自寻死路,她微微一笑道:
“我们自己带了些白檀香,不过还在碧云寺里,烦劳萧姑娘派人快马去取来。”
饶是脾气甚好的萧明珠亦觉这齐三公子难以伺候了,她不由同情起魏园这些杀手来,看似风光,想必实则也是水深火热了。
但她还是温温和和地应下了。
宁晓蝶和薄娘子各自找厢房歇下了,阿弱亦欲推东厢门而入,没晓得宁三公子冷声道:
“阿弱,你跟我过来。”
谢阿弱想想今日因宋昭之事忤逆了他,倒不知他又要怎么罚她?不过谢阿弱最大的好处就是任凭谢三公子如何凶神恶煞、张牙舞爪,她打心底却从来都不曾惧怕过他半分——而这恐怕也是为什么齐三公子尤其喜欢折磨阿弱的缘由了。
众人都怕他、避他,惟这么个谢阿弱常是冷冷地瞧他,仿佛在瞧他又要耍什么把戏一般——正如当下二人在西厢房内对峙着。
宁三公子坐于绘百鹿铜镜台前,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在一把金剪上,另一只手向阿弱招手道:
“你靠近些,你刚才剪鹤翅的话是当真的?”
阿弱靠近了,齐三公子轻轻拉着她跌进了自己怀里,阿弱不提防他手势里暗藏的武功,纤纤弱弱如娇宠一般靠在他怀里,想挣开起身,他却已稳稳环住她的细腰,低头看她,道:
“你不答,看来是哄我住进这园子里来了?”
他眼神专注而无杂质,如澄澈湖水,漫漫浸浸地缠绕来,他待她愈发亲昵,细细抚摸着她光洁柔软的头发说道:
“头发该剪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吧?太长了,容易招蜂,还容易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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