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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空中,一切常人习惯的移动距离与时间计量,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雷廷盘腿坐在甲板上,随后又平躺下来,双手垫在脑后,仰头看着两小块金属钙在他上空浮动变幻。
从各类不同的几何体到复杂的人像或动植物,再或者一些与他记忆中某些地球经典艺术品相比之下有点似是而非的其它物品,那银亮光色最终彻底化作一道圆环,将星门框在里头。
然后他从那里头看去,看到星门渐渐将他们框在里头。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
‘太阳号’从悬停状态再度开始向前航行时,从零动力到满速度,这个加速过程,就足足耗费了一小时十五分钟。
“毕竟是老式运载舰,加速度没那么快。”
桑德罗躺在苏珊娜身边,看着那宏伟的光环渐渐靠近,感叹道。
“已经很快了。”
雷廷轻声道。
蓝色的光辉渐渐吞没了他们,轻而易举,悄无声息。
宇宙的真空不传声,位于球形屏障内的众人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当然,就算能传声他们也听不见——最近一处维持星门稳定运转的机械结构离他们足有大半个地球直径的距离,如果这距离还能听见动静,那上头的工作人员恐怕脑浆子都已经被音波摇匀了。
门前一片星空,门后一片星空。
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又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如果在进门之前和出门之后分别开一次天文望远镜,你会发现两次的结果截然不同。”
桑德罗感叹道。
雷廷遥望星空。
单只是目视都能看出星门两侧视角的截然不同。
这一道星门跨越的无尽星系,如果一个一个慢慢探索延伸过来,大概要再过个上万年,人类才可能看到宇宙此处的星空。
漫天繁星长存,他们现在看到的,或许只是它们生前无数年的一丝留影。
少年人们躺在这里,一时间话语与争斗似乎都消失了。
在这浩瀚星空之下,个人的情感都像是受了宽慰一般:你能存在多久呢?可能比得上星天的一次呼吸吗?这样的话,又为何要白费时间,去纠结那些注定不会被你记到十年后的小事呢?
迄今为止人类仍可观测到银河边缘的电磁辐射异常,那是数百年前第二次全面战争时期银河帝国与河外生物的战场,宏伟的舰队在力场信标的指引下折跃时空,或者在禁止折跃的区域进行长距离直线航行,在属于伟大曲线真理的宇宙空间内划出漫长的红移痕迹,如今新时代的人们眺目远望,看到的仍是旧世界的刀锋。
这就是宇宙。
如此宏大的、不可掌握的、千变万化又铭记一切的宇宙。
虽然对前世记忆已经模糊了,但雷廷仍可隐约记起自己在地上眺望天星时的心情。
而现在他就在这漫天繁星里,躺在冰冷坚实的巨舰上,在防御屏障的保护下,从未有一次如此清明的认知到,自己正航行于那片银河之中。
宏大宇宙之下,自身仿如渺渺一尘埃。
这样的感觉,能让最浮躁的少年选择短暂的安静。
不知何时旁边有人哼起了歌,先是随随便便的几声动静,然后是一片轻微的笑声与当前星网中最流行的音乐,又逐渐变成了鬼哭狼嚎堪称跑调大赛的噪音……雷廷听不明白他们在唱什么,不过听不明白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大家也不怎么在意,互相鬼哭狼嚎的跑调着。
躺在雷廷旁边的人不少,靠最近的分别是桑德罗和卢卡斯,其中前者正在捉弄他满脸不耐烦的好青梅,后者似乎发了会儿呆,将自己的精神都投入那星空中放松了,半晌之后忽然小声问道:“……雷廷?”
“嗯?”
雷廷应了一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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