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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没有月,星云漫天。
我想在其间数出几颗熟悉的星子,从天东数到天西,天南数到天北,眼睛都酸了,遍寻不得。
天空很美,也很陌生。
“仙女妹妹,夜深了,院子里冷,我送你回屋去吧。”
少阳跺着脚,大概真是冷着了。
我被隐娘裹得像颗粽子,腿上还盖着老大的一张说不出是什么动物的毛皮,整个人都从里到外地散发着热乎气,倒连累一直陪在旁边的少阳受冻了。
我很不好意思:“少阳,你不必一直陪着我,自己去歇着吧。”
“那不行。”
少阳摇脑袋,“仙女妹妹,隐娘叫我看好你。”
一阵香风飘过,冷不丁伸过来一只柔白的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什么仙女妹妹?说过多少次了,叫夫人。”
少阳讷讷的,“她这么一小只,明明是妹妹。”
“啪”
地又是一记,“叫夫人!”
少阳展开双翼护住脑袋,颇不情愿地叫了声:“妹妹夫人。”
隐娘瞪眼睛。
我拉住她扬起的手,软声道,“隐娘,少阳懵懂,您别跟他计较。
再说,我也的确比他小得多呢。”
“你再小,也是夜宫的主母,哪能让他乱叫。”
“这里没有别人,无妨的。”
隐娘叹口气,从左手托盘里取了只白瓷碗下来,放在我手边,“药还烫着,凉凉再喝。”
“还要喝?”
我看着那一大碗深碧色的汤汁,嘴里泛苦。
“当然要喝,医生说了,呕血不是小症,必是沉疴郁结,伤了根本,且得慢慢调理。”
“能不能隔日再喝?”
“不行。”
隐娘斩钉截铁。
我和少阳一样,禁不住隐娘美目一瞪,再不敢多言。
夜宫里,玄夜是主上,我是主母,但隐娘当家,隐娘最大。
掐指算来,我入宫已有月余,多半时间都关在房中卧床养病,这几天咳血完全止住了,才能偶尔出了房门来院子里放风数星星。
大婚那日,我在一道如影随形的目光中走下凌霄宝殿,登上喜辇,没有回头,也没有哭。
却在上轿的一刹那,一股腥甜从喉头涌出,脚下发软打了个踉跄,玄夜及时地托住我的肘,俯身问:“怎么了?”
借起身的一刻,我将那口血吐在袖口上,紧紧捏在掌心:“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
大红的喜袍遮掩住血迹,我努力地一笑。
这应是平生至喜的日子,我既应允了玄夜,便要开开心心地嫁给他,像所有的新娘子一样。
玄夜揽着我的肩,将我扶了进去。
轿帘落下来,轿身微微一晃,腾空而起。
金钟乐鼓,龙吟鹤鸣,天庭的一切渐渐远去,独留一道残阳,孤零零地铺在窗边,光芒渐渐隐去,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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