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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献容又想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办法,只好无赖道:“我又每当娘,哪能知道呢?”
冯杭“哈哈”
笑了起来,突然长叹口气,道:“我却遇到过这种事情。”
那年,冯杭仍旧在外游历,路过吴兴郡,一日街上传来哭骂之声,原来相邻两户人家的两个孩子到河边去玩,结果先后落水,当时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正好路过此地,便跳下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孩子救了起来,可是等他再去救另一个孩子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两日后,这孩子的尸体被人在几里外的地方发现并捞了起来。
孩子的家人哀伤不已,而那个幸存的孩子也被父亲带着去邻居家致哀,谁知那户人家竟叫了全家人将这父亲痛打一顿,并扬言要将他的孩子再丢进河中去陪葬,究其原因,竟是那家人责怪这位父亲没有先救他家的孩儿,实在是不够公义。
“然后呢?”
羊献容好奇地问。
“没有然后,”
冯杭摇摇头:“本来关系很好的两家人因此再不来往了。”
“可若是我娘亲,也会先救我的,”
羊献容笃定地说:“她也不是坏人啊。”
“此事本来就没有对错,正如你所说,两个孩儿的命是一样的,父亲先救自己的孩儿是因为父子天性,没有什么好苛责的。
只是有些人非要将自己的道德观强加到别人身上,以为自己才是高尚,其实只是事情没有发生到他的头上,若发生了,事情还不定怎样。”
冯杭慢条斯理地说:“正如书中的母亲,若是她救了自己的孩儿,写书的人就会认定她是自私的,是没有公义的,甚至有可能将她放入烈女传中的孽嬖传,但事实上,一个母亲选择救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羊献容这回便彻底明白了,所谓人言可畏,畏的并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而是旁人怎么议论这件事。
世上之人,总是自以为高洁的,旁人都是有问题的,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师傅今日给我讲这个,是有什么原因吗?”
羊献容问道。
冯杭摇摇头,道:“女儿家在世,总是更艰难些,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师傅只是希望你遵从本心,不惧谣言,余生不长,苟且偷安并不为过。”
这样的话,大哥也跟自己说过,也许他就是师傅口中的那种苟且偷安的人,打小起,大哥的无所事事便不受父母待见,那时自己也以为兄长无能,难道他这就是遵从本心吗?
下了课,羊献容径直来到羊附的院中。
正值初夏,羊附的院中真是好看极了,绿油油的一片草上开着各色的小花,草上用石头辟出一条条的小径,小径汇合处是一个极为精致的小亭子,亭子四周均以花装饰,亭中,林氏正带着蹒跚学步的阿齐在玩耍,靠近了,羊献容才看见那里的花中有两只蝴蝶互相缠绕着在飞,而阿齐想抓住他们,因此咿咿呀呀地诉说着什么,紧接着又“咯咯”
地笑出来。
“嫂嫂,”
羊献容蹦蹦跳跳地来到林氏身边。
“下学了?”
林氏笑着将阿齐往羊献容怀中一送:“快帮我带带,我这腰都快断了。”
羊献容便接过阿齐,继续带着他追逐那两只蝴蝶。
“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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