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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陵玉身姿挺拔,比之薛寄云高出半个头不止,这一年来在军营里寒来暑往悉心磨炼,相较以往更显沉稳厚重,犹如一柄打磨完美的利刃,周身都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威仪。
他单手轻松将薛寄云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搭在膝上,手指上下敲动,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薛寄云不甚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同一个姿势太久,有些腿酸,但薛陵玉感到他的动作后,收紧了力道,沉声道:“切莫乱动。”
虽背靠着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薛陵玉语气冷淡,唬得薛寄云还是没再动作。
可是这条路却实在有些长了。
马车徐徐前行,夜里的寒气渐渐从脚底拔起,薛寄云脚下那双原本带着潮气的布袜愈发冰冷,塞进冻到发硬的靴子里着实有些难受,脚尖又涨又疼还有些痒,令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难安。
“怎么了,三郎可是哪里不舒服?”
似是察觉到他的反常,薛陵玉将人转过身来,状似关切地问道。
他目光如炬,看上去十分真诚,仿佛方才教训人的并不是他,此刻贴心扮演着关爱弟弟的好兄长模样。
薛寄云低下头,有些懊恼道:“靴子湿了。”
薛陵玉一愣,伸手往下摸去,薛寄云没想到他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根本来不及躲开。
果然湿漉漉的。
薛陵玉掀开帘幕一角,对外面说了句“拿盏灯”
,不一会儿便有人往车内递了一盏琉璃灯来。
灯下的薛寄云小脸煞白,想是冻坏了,菱角也似的唇红得发紫,偏他忍得住,一声不吭。
若不是薛陵玉机敏,恐怕他能一路忍回薛府,非得冻出毛病不可。
薛陵玉自身后的箱屉里找了片刻,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丢到了薛寄云面前。
“当日行军在外,难免要常备鞋袜,但都是为兄穿过的,三郎若不介意,可以换下。”
薛寄云粗略扫了一眼,是最为寻常的布袜黑靴,其上一丝装饰也无,可见薛陵玉行事之质朴。
他无甚所谓地接过鞋袜,伸出腿,边褪自己的靴子边毫无芥蒂地道:“我与长兄之间,有什么好介意的,想到少时见过寻常人家,兄弟们同食一簋同卧一塌也是常有,何况是衣物鞋履,都是兄姊穿过,留给阿弟阿妹再穿,如此感情甚笃呢。”
薛陵玉微微一哂:“三郎这样想,为兄甚是欢喜。”
湿了的鞋袜并不好脱,薛寄云颇费了些气力褪下来后,露出白嫩纤细的赤足,两弓饱满的新月也似,玲珑小巧,足尖被冻得通红,如红梅映雪,摇枝花颤,好不可怜。
可惜烛影摇晃,那缕腻人的白如惊鸿一瞥,再看时已毫无踪迹,只剩下有些宽大的布袜,松松垮垮地吊在上面。
竟不知哪块白更白一些。
薛陵玉把着灯盏,目光沉沉。
薛寄云好不容易穿好了靴子,颇为自得地两只脚翘起来,在里面灵活地转动了两下。
虽然有些大了,但瞬间搞到了温暖,他满意地多看两眼,对薛陵玉道谢:“谢谢阿兄,回头我备双新的给你。”
马车一路行至薛府。
薛陵玉率先下车,待薛寄云下来后,薛陵玉吩咐车夫先走,而跟着薛陵玉的人不知何时也隐没了身形。
门前昏暗的光落在薛陵玉脸上几经流转,最终落到薛寄云脸上。
薛陵玉眼神幽微,在对方脸上打量了几下。
薛寄云不明所以。
不知何时,雪又下大了,地上新雪堆积,薛陵玉居高临下地看着薛寄云,手指落在他唇边,轻轻擦拭。
“三郎小小年纪,怎么学会了偷吃胭脂。”
指腹温柔地点在他唇上,“此为第四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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