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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那天是永昌十六年元宵节,也是我十六岁的生日。
可我顾不得自己,也顾不得欣赏满街的宝马雕车。
我从药店抓了药,一路小跑,径直跑进一个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的高大的院落。
院落的大门上贴着一副对联:
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雨雨风风花花草草年年暮暮朝朝。
横批:花满楼
可我刚跑进院子,就被一浓妆艳抹的女子给拦了下来,那女子娇声喝道:“元夕,这个大门你怎能随便出入,快出去,走角门。”
我挣出她的手,低声求道:“春姨,您放我过去吧,我娘亲病得厉害,急等药救命呢。”
她看到我欲垂泪的双眼,长叹一声,松掉我的手说:“满云有你这个女儿,也算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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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撒腿跑去,充耳不闻老鸨王妈妈大声的呵斥,一溜烟便跑进楼上一个房间里。
我关上门,轻悄悄走进里间的床边。
只见娘亲依然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昏睡,我连忙给她换了额头的湿布,跪在床边低泣起来。
我从小便生活在这个被称作京城第一妓院的花满楼里,娘亲爱我护我,才使我即使是在这样污浊的环境中,也能出淤泥而不染。
前十几年的生活,在娘亲的庇佑下,我生活得无忧无虑。
可近几年,随着我年龄的增长,老鸨竟盯上了我,要在我身上打主意。
娘亲再三阻止,千方百计,才让老鸨的打算暂时落空。
可近一个月来,娘亲病重,反反复复,让我忧心而又疑惑。
“夕儿,别哭,娘亲有话对你说。”
我正彷徨无助时,娘亲竟然醒了,她滚热的手抚在我脸上,让我一下又镇定下来。
“娘,您醒了!”
我抹干脸上的泪痕,勉强笑着说。
“好孩子,你扶我坐起来。”
娘亲喘着粗重的气说。
我赶紧给她垫了个靠背,扶她做起。
她闭着眼,喘息了一会,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夕儿,你给我发誓,无论我是死是活,你都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
否则我死不瞑目!”
我心如刀绞,泪如泉涌,连忙抓住她的手,道:“娘,您说什么话,您会好的,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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