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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雨,清晨时候从帐篷中走出,南容静揉着惺忪的睡眼,惊喜地发现草场山地上多了百数条如银线般粗细的小溪,在晨光的照耀下如宝石项链般银光闪闪,熠熠生辉。
花、草、蔓、叶上结着晶莹的露珠,如西瓜子一般精致小巧的七星瓢虫呆呆地趴在茎干上,与泥土里寸步难移的搬家蜗牛两两相望。
“阿静,你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黎明紧接着从毛毡帐篷里钻出来,将手里的衣服披到南容静肩上,“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现在变天了,又是在山里,你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南容静瞥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嬉皮笑脸地跟黎明讨饶,“求求你了好大哥,你就别再教训我了。
我保证,下次一定注意。”
黎明还想说什么,却被南容静一把抓过手,强行蹲在地上一同看水洼。
浅浅圆圆的小坑里装满了昨夜的雨水,南容静在上面横放了一枝细细的树枝,然后便有成群结队的蚂蚁,大力士一般顶着头上的食物碎屑,有条不紊地过桥渡河。
“它们可真好。”
南容静看着这群可爱的小家伙,开心地说。
黎明也愉快地附和道:“是啊,古语有云: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
就如这蚂蚁虽小,若是不仔细观察研究,用心学习推理,也是不能了解透彻,入其门法的。”
南容静一听黎明背课文就头疼,他伸出一只爪子飞快地在黎明脸颊上掐了一把,“闭嘴了呀呆子。”
“……什么呆子……”
黎明摸着自己被掐红了的脸蛋,满眼委屈地看着南容静,敢怒不敢言。
实在是太喜欢看黎明受气包的可爱模样了,南容静把弯起的嘴角悄悄地埋进双臂里,偷偷地笑,假装不知道黎明又受欺负了。
忽然一只镶银边白缎面鞋出现在南容静和黎明眼前,轻轻一勾,就把横在水面上的树枝弄走了。
桥断了,桥上的行者纷纷落水扑腾,场面一时兵荒马乱,惨不忍睹。
水面如同一面镜子,南容静在里面看到了一张让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他气得像猴儿一般腾地站起来,炯炯有神的大眼瞪着对方破口大骂道:“你有病啊你!
好端端地又作什么!
蚂蚁碍着你啦?你个混蛋。”
东拂只将眼光轻轻地在南容静脸上扫了一圈,态度平静语气却不善,道:“放心,即使你不赶我,我也不愿同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什么格物致知,不过是先生的文案,学生的课试而已。
治国理政,点将通务,一平天下,才是七尺男儿该做的事。”
说完,东拂便转身走了。
一席话,说得南容静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太对。
黎明以为南容静是因为被东拂指责“玩物丧志”
而羞愧,准备为南容静讨回公道。
意定,他朝东拂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给我站住!”
东拂似乎不曾想过自己会被叫住,不过他还是停下转过了身去,两眼凉凉得望着黎明,奚落道:“不知黎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讨教罢了。”
黎明朝东拂抱了一个拳,不逾礼数,“先贤曾言,物者万物也,格者来也,至也。
物至之时,其心昭昭然明辨焉,而不应於物者,是致知也,是知之至也。
知至故意诚,意诚故心正,心正故身修,身修而家齐,家齐而国理,国理而天下平。
此所以能参天地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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