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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顾蓁鸾却盯着不知何时斟满了的酒发起了呆,身旁的喧嚣好像在那一瞬间都离她而去了,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樽的杯部,引得樽中的酒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菜已经换上了一轮新的,但她没有动几筷筷子,直到皇后站起身,道:ァ78中文ヤ~⑧~1~ωωω.7~8z~w.còм
“在座诸位都是往日从王府中带来的老人,以及三月时候选秀出来各有所长的新人,诸位于这宫中是主子,居于上位,应以身作则,为品级不高的妃嫔作榜样,切记不可恃宠而骄。”
皇后举起放在桌子上的酒樽,朝诸位妃嫔举起,在座的妃嫔也都举起了酒樽朝皇后示意后将酒水一饮而尽,顾蓁鸾慢了几分,只抿了一口酒,并未曾饮尽,有婢子上前识时务的添满酒水。
顾蓁鸾拿起那副筷子夹了一块菜入口,低垂着眸子,然后在抬眸的那一刹那和温清恒对视一眼,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顾蓁鸾身边的苏楚楚压低的了声音道:“怎么,觉得这么美的美人儿要夺了你在新秀中遥遥领先的地位吗,你何须担忧,她毕竟是安建公主送来的舞姬。”
安建公主送来的舞姬,自然是有意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即便这个褚翩跹没有这种意思,想要站在皇帝的那一边,皇帝也不会真正的信任她,更不会给她过高的位分,至于有朝一日高过顾蓁鸾,更加是痴心妄想。
“地位我从不担忧。”
顾蓁鸾抿了抿唇,用余光瞥了苏楚楚一眼,转瞬便收了回来,她心中对于苏楚楚的示好有几分疑惑,但她也不好多问,也不乐意多想,平添烦恼,她话也只说一半,那剩下半句,是她担忧的是皇帝对褚翩跹的殊荣。
其实她本身也不怎么担忧,她之前的发愣,则是在想这一世与上一辈子相似的与变数,究竟是哪几个环节出了差错,最终敲定了几个环节,她从这几个环节能推断出顾国公府在后宫中的眼线还有几分可以用,所以才会有些发愣。
但是在这个时候,估计谁都会以为她是在为了褚翩跹受到皇帝青眼而闷闷不乐吧,只是她自己知道,皇帝自然也知道,她乐得为自己多盖一层薄纱,外面的雨逐渐变大了,席间虽然还有小声的谈论,但是却盖不过雨声了。
最后楚文帝和皇后站起身来,走出太极殿,外面的奴才已经备好了伞,众人起身恭送他们二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陆续离开,苏楚楚先走,之后顾蓁鸾和温清恒才起身预备走。
林安黎和褚翩跹还坐在原本的位子上,顾蓁鸾走过时微微蹙了蹙眉,看了林安黎一眼,面上带了几分防备,她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救那褚翩跹一把,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但下一刻温清恒就拉着顾蓁鸾的衣袖,快步走出了太极殿,她二人都接过了婢子手中的伞,示意婢子落到后头。
“若我不拉你一把,你怕就要为了那个褚翩跹再惹一次林安黎了吧?”
温清恒撑着伞和顾蓁鸾并肩而行,雨滴滴答答的打在她们所撑的油纸伞上溅出水花,她们的鞋子也有些湿了,但她二人都不怎么在意这些,温清恒又道,“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怜爱美人这种事情,还是留给楚文帝去做吧。”
雨声盖过了温清恒的说话声,听在顾蓁鸾的耳朵里都带上了几分不真切,更别提落在后头的婢子了,她们大约也只能听个大概,听不清楚这些称呼什么的,所以她才敢直呼楚文帝,而非尊称陛下,顾蓁鸾听了她对楚文帝毫不敬畏的称呼,面上不由得带了几分笑,道:“我知道,可我们二人不早就把林安黎得罪了吗,又担忧些什么?”
她说的时候因为带着笑意,所以眸子微微眯起,她偏了偏头和温清恒对视一眼,向她眨了眨眼。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后宫诸人的矛头都指向褚翩跹呢,你这么巴巴的去巴结她,不是把自己推到众目睽睽之下吗?”
温清恒的语气有些不善,她的伞微微倾斜着,雨滴顺着伞骨伞面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溅在地上激起了一朵朵水花,混在雨水里看不清楚。
“大概是我刚刚入宫一个月,还是摆脱不了顾国公府家的娇小姐习惯,又或许这病吞噬了我的理智吧,总而言之,这愚昧的事情我是做了,我的的确确是很喜欢褚翩跹。”
顾蓁鸾笑着说着,又咳嗽了几声,她喉咙口发痒,这几声咳嗽没能止住,她便开始不停歇的咳嗽,声音低低的压在喉咙口咳不出来,也没有那种声嘶力竭的感觉。
她就是在不停的咳嗽,没有那种寻常人得了风寒痨症要把肺也咳出来的感觉,也难怪顾蓁鸾说这种病并无大碍,顾蓁鸾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不禁泛白,她道:“我总是怜悯她的,明明她与林安黎一般有绝世的容颜,甚至有天下无双的舞姿,但只能在公主府上当一个舞姬,终身也不会被人所信。”
“同类人总是能懂得同类人的痛,不过我们较于她要好上多了,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较于那些没有得到重用的舞女,一辈子困于宫闱不被世人所知,已经好上太多了。”
温清恒视线看着前方,没有再看不停咳嗽的顾蓁鸾一眼,她知道现在的她是不希望被人注视的。
在这宫中的人,谁也不想让人见到自己落魄的一面,她能将自己的病告诉温清恒,已经是极大的信任了,温清恒继续说道:“这世间所有人,几乎生来命就被定了,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局限于一个高度,不能再往上,人生在世,总有不能如意的地方,谁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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