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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行葬礼那天郑沨沨那天早上是一个人坐出租车去参加的。
她裹着黑色的羽绒服,短发有些长了,垂在肩上,披头散发的样子,她的皮肤白,这两天又失眠加低温,更是没有血色。
司机听到她的目的地先是愣了愣,她一手抱着一束花,一手手插着口袋,一言不发地上了车,她出门的太早了,天还是漆黑的,后来郑沨沨想起来那天,也许司机师傅是有点怕的。
就雪天来说,车开得快了,但也很平稳,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目的地,还是因为她的表情,司机难得没有在路上找人拼车。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大地被染上一片茫茫的白,天空被雪映的亮极了,好像所到之处都是辉煌的灯火。
可是目之所及,不过是空旷的荒地和僵涩的枯枝。
郑沨沨赶到当地火葬场的时候时间还很早,她很久之前来过一次,是她的奶奶过世,那时候她还在上初中的,只隐约记得门口是一架黑色的、沉重而又肃穆的大铁门。
就和她现在看到的一样,也不知道是因为没钱还是为了维持这种死亡的肃穆,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换。
门还没开,她付了钱出租车没停就走了,郑沨沨坐在门口等着,怀里还抱着提前买好的山茶花,只有一盏小小的门灯孤零零的陪着她。
空气在光线中氤氲,连只飞虫都没有
她还记得她上次来的时候是个阴天,那时候应该还没有雾霾这种说法,但是很像,所有的东西都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车灯隐约从空气中钻出来为行人指明道路。
郑沨沨的奶奶是个知识分子,最早是生于资本主义之家的大小姐,却一直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虽然说不上偏心,却一直对郑沨沨不冷不热的,郑沨沨那时虽然年纪小,可是小孩子对情感的洞察力往往比大人更加敏锐。
后来郑沨沨的父母离婚,她回去的就更少了。
所以那时候她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感觉,只好像是在例行公事。
她的父亲是家里的长子,按老规矩,郑沨沨是应该和父亲走在一起捧着老人的遗像,郑沨沨以自己不是长孙拒绝了,她的父亲什么都明白,虽然难过,却没有勉强。
天气还很冷,郑沨沨以前最恨冬天早起,所有人都恨,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好像根本不需要睡觉,根本感觉不到寒冷。
她一直坐着,只觉得眼睛一凉,她伸手一摸,下雪了。
有人出来开门,看门的是个老人,被她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哎哟小姑娘你吓死人了。”
说着慢吞吞的打开门,“快进来快进来,这么冷的天气,怎么来这么早,多冷啊。”
郑沨沨一动,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冻僵了,四肢都僵住了,这一动才唤起浑身上下的感官,哆嗦的停都停不住。
老人给她这样子又吓了一跳,赶紧招呼着她进了门房。
门房里开着电暖器,很暖和,不过郑沨沨还是好一会才缓过来。
老人披着大衣坐在床边,奶白色的吸顶灯照的他的脸很清晰,沧桑而又疲惫,“小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
郑沨沨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情不自禁的直打哆嗦,她清了清嗓子,忍了忍,“我没事干,就来了。”
老人笑了笑,“你这种,早些年还有,好久不见了。”
老人替她找了纸杯倒了热水,郑沨沨稍稍起身接过去,水很烫,一直透过杯子到她的指尖。
好在她刚才冻僵了,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很暖和。
“是你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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