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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中间,有三个售货员,一个穿着深红色衣服的,还用花头巾包着头,不知为什么,这屋里还能晒着她吗。
另一个穿着粉红色的花格上衣,另一个衣服则是土黄色,脸色都是黑黝黝的。
用车怀芝的话说:土得掉渣。
这时,在她们后面也三三两两地进来一些学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空荡荡的商店,凑到柜台前面看。
车怀芝来到糖果那儿,向那三个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售货员问了一句:“这糖多钱一块?“
“一分一块,要糖票,“其中一个在匆忙中扔出一句,又接着谈着她们颇感兴趣的事情去了。
“主任来了!
“不知谁突然迸出一句,顿时,她们饶有兴致的谈话嘎然中止,杨胡莉她们向门口看去,一个穿着卡其布中山装的中年人踱了进来,脸色也是黑红的,他的上衣兜里别着一枝粗大的,黑色的自来水笔,笔上那电镀的帽儿在西斜的阳光下熠熠闪光。
杨胡莉看出,那是支“英雄”
牌的,与舅舅给她买的一模一样。
不是“英雄赶派克”
吗,这个牌子的笔无论从外观、还是性能上都已超过英国的派克金笔,世界闻名,国内更是上乘。
见到她考上轻校,舅舅一高兴,立马给她买了一支“英雄”
金笔,作为煲奖。
主任进到商店,一言不发地向四周扫视了一遍,又默不作声地出去了。
那三个女售货员早已各就各位,正襟危站。
“同志,那种布料多钱?”
冯玉花在来到布匹柜前,手指着一种大花格布问那个穿深红色衣服,包着头巾的售货员。
“两角钱一尺,要一个布票,”
包头巾售货员以一种冷得不能再冷的腔调回答,头都不动一下。
冯玉花望了她一眼,不由打了个激冽,赶紧拉着杨胡莉她俩走了。
她们把这个商店所有的货物全部过目一遍,连角落那几双袜子也没放过,实在觉得没什么可欣赏的了,才百无聊赖地离开了这里。
向回走的时候,一片高梁地是必经之路,随着她们走过,一群麻雀”
扑落落“地张皇飞开。
杨胡莉眼一亮,想掏弹弓,一摸裤兜,没带,转念一想,就是带了还能怎的,你能打几只啊,打完了怎么处置,在哪儿烧。
她不由得回味起同欧阳在一起的时光,那时是多么值得回味的啊,真是一片诗情画意,她油然想到:欧阳现在不知怎样了。
只从那回事情过后,欧阳似乎元气大伤,在照毕业照的时候,她好象看见了欧阳的身影,只是一闪,隐没在教师群中。
在最后离开校门那一天,冷不丁迎面看见了欧阳,这是她才清楚地看清那张脸,现在已经清瘦得多了,全然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变得晦暗无光,似乎那时的阴影依然没有消散,他的心中还是压抑着,他也看见了杨胡莉,一楞,眼镜很后面的眼睛微微一亮,嘴唇蠕动了一下,大约还想说点什么,是想向杨胡莉道一声再见,还是心中还有一些什么话想对杨胡莉嘱托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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