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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殿门长宽二十丈,呼延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推门而入。
果然如他记忆中那般,门内是方圆千丈的广阔石殿,脚下铺陈着温润柔滑的青玉石板,举目望去,赤色石质桌椅散乱在殿中。
石殿尽头,则是三层石阶,上立十丈宽的赤色石座,座位上有橙色皮毛当做毯子,那皮毛毯子上金纹繁复精细,仿佛天地自生的纹络,又如同赞叹美景的神画、铭文。
而那名为罴的十丈黑熊,就斜躺在这石座毛毯上,姿态慵懒,似在沉思。
没有错,这一幕与五十二年前那夜何其相似!
那夜,他便是在这石殿内被套上了百万斤的锁链,一朝化作仆役,倏忽便是五十二年。
五十二年之后,呼延再次踏入这座石殿,身份却截然不同,曾经的人族仆役,如今已经是受罴赏识的十丈黑熊呼了。
这却不是他唏嘘感慨的时候,呼延的恍惚神色一闪而逝,他隆隆大笑,走到罴的石阶下面单膝跪地,放声吼道:“呼接任建筑司司监,前来拜见主上!”
罴依旧是熊掌杵头、眼睑半阖的模样,那对淡漠的碧色眼珠未起波澜,让呼延跪了许久,他眼皮轻颤,才像是倏忽回神,沉吼恍如喃喃。
“老瓯兀……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呼延回想片刻,沉吼道:“禀告主上,老瓯兀是笑着走的!”
石阶那巨大石座之上,罴慢慢坐直身躯,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既然是笑着走的,说明老瓯兀心情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老瓯兀看着我从幼年长大,侍奉我整整五千年,也该他安心养老了,最后这些年,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他终于把目光落到了呼延身上,沉吼道:“起来吧,自己找位子坐下!”
“多谢主上!”
把胸口捶出梆梆两声闷响,呼延咧嘴笑着到了声谢,站起身来走到最近的石椅,一屁股坐下去,似乎不太适应,黑毛厚臀不断挪动,片刻都不得安稳。
他这副模样,看得罴笑意更浓,忽而又板起脸来,沉吼道:“你叫呼,半个月前独自走到战熊城西门,被城守查出血脉稀薄,体质羸弱,因此曾经不允许你入城,理由就是你倘若晃荡在战熊城,将会让所有战熊觉得羞耻。
最终你好话说尽,城守勉强看在同族的份上,把你放进城中,让你住进了西城古森大街尽头,我可曾说错?”
“主上说的句句是实话!”
罴脸色愈发肃穆、冷漠,沉吼好似闷雷,“你自称是从西山之森来的,不知父母亲族,后来遇到一位将死的战熊,你现在告诉我,这头战熊名叫什么?”
沉吼而出的质问声,在空荡的石殿里回荡不休,滚滚炸响。
“禀告主上,呼不知道!”
呼延面不变色,坐直熊躯沉吼道:“那头战熊给我指完路,他就死了!”
也只有呼延,能够把这种谎话吼得如此理所当然,沉吼声依旧洪亮至极,黑毛熊脸满是直楞憨厚,没露出丝毫胆怯。
呼延咬死说不知,罴紧蹙起眉头,略作沉吟,便没有在这个难以查证的疑惑上多做纠缠,继续沉吼质问:“你说你从小就在西山之森,那里都是百丈、千丈高的凶兽,你一个熊崽子,怎么活过来的?”
“禀告主上,呼的命够硬,呼也够聪明!”
依旧是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在沉吼之后,呼延发出了隆隆大笑,仿佛对自己分外满意。
罴也被呼延逗得露出笑意,摇头长叹,闷吼道:“呼,你要记住,和凶兽学到的聪明,不一定还能用在这战熊城里。”
“呼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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