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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州影视城的北区由连绵的塔楼、城墙、瞭望台等构成,整个儿如同微缩版本的八达岭长城,非常适合外景实拍,尤其适合大型战争场面。
《西昭烟华录》几场重要的战争戏份都在这里取景,之后在棚内绿幕补拍一些特写镜头,等后期制作合成就行。
而这几场战争,主要都发生在江东战场,讲述骠骑大将军裴阕和云麾将军卢玄瑛战胜叛贼方鹏举,收回江东的过程。
因而,几场戏也都是由韩奕明和薛济楚领衔,两位少年将军战马上威风凛凛,器宇轩昂,一人手持画戟,一人身负银枪,□□白马如的卢,世家风采无出其右。
只有韩奕明清楚自己怕得腿都在抖。
哪怕工作人员在下头牵着马,安全措施一步到位,他还是跟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似的紧张。
薛济楚熟练地长腿一蹬,小旋风似的跑出十几里,没想到转头发现身边只剩坨空气。
“薛……薛老师,你等会儿……”
NG好几回的韩奕明望着薛济楚信马由缰,明光铠光彩照人,背负一杆银枪还风驰电掣,他冷肃的脸上缓缓绷开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有没有人可怜一下新人?
有没有啊?
以为谁都是冯泠那种臭变态吗?
啊?!
薛济楚脾气颇佳地过来指点几句,可惜马术也无法一朝一夕就神功突成,马术菜鸡韩奕明手握缰绳左抖右扯还是不成,只好在副导演的要求下十分羞耻地换成木板车。
两腿迈开,自己颠来倒去做出骑马的颠簸姿态,再跨上马匹拍俩静态动作,让替身大哥完成他的远景拍摄,NG才最终离开了韩奕明。
谁不想像男神一样驰骋疆场呢?可生活,也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不知道为什么,韩奕明总觉得自己的受苦受难,似乎让薛济楚心情都变好了一些,刚刚在冯泠身边的时候,他总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
好像被什么危险生物盯住似的。
死活想不通缘由,没道理啊?
等等,难道说——视帝也想跟他和冯泠一起打游戏吗?!
但是碍于面子,他不好意思开口?
“我们快点回去。”
薛济楚抬手看看时间,迈开长腿往南区走回,韩奕明费劲巴拉地扯开步子,才将将跟上,又听见对方说,“不然赶不上冯泠的戏了。”
韩奕明一瘸一拐地往前,硬生生迈出了正常人的步速,等俩人赶回去的时候,冯泠与殷岚的对手戏刚好开了个头。
佟宜萱已经换好一身月白宫装,整套珍珠玳瑁头面清婉又贵重,她神情严肃地凝视场中二人,无暇顾及他们。
韩奕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郑太后只着常服,绛色袿衣襦裙懒散地堆叠织锦软榻之上,小皇帝于襁褓之中哇哇大哭,被奶娘抱在怀里,一声一声哄他入睡。
服侍的宫人不轻不重地为太后打扇,太后看不出年纪,容貌雍容,独自倚榻奏章,面上波澜不惊,儿子的哭声也未曾打断她沉浸的思绪。
长乐宫灯火煌煌,照亮宫室,软榻下一人长跪不起。
那人一席白色展衣,头戴黑漆细纱制成的笼冠,脊背如竹,宽大的官服空荡荡地挂住清瘦的身体,在烛火和微风里晃荡,宛如秋夜寒塘上扑掠惊飞的白鹤黑影。
这是四品女官中才人的服制,殿中跪的——正是韦念昭。
满室皆静,唯有哭声震天。
郑太后放下看完的折子,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向奶娘的方向投去浅淡的一瞥。
乳母手臂一抖,连连告罪,抱牢小皇帝退去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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