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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九年大年夜,京师畅春园却丝毫没有过年的喜乐气氛,反而是一片肃杀,宫女太监们一个个蹑手蹑脚,生怕惊起一点点动静。
四阿哥胤禛脸色平淡如水,在内侍的带领下向着宫城内走去,不曾有丝毫的逾矩。
唯独望向宫殿深处时,嘴角微微有些抽动。
“武昌丢了,襄阳丢了,现在连荆州也丢了!”
殿内传来了一声怒吼,隐隐还伴着喝骂之声,使得前方带路的内侍,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这天威之下,还有谁倒霉?还不就是他们这些为奴为婢的人,这擦着碰着都是一个死,唯有万般小心,祈求这天杀的楚蛮子早日平息下去,他们这些奴婢的日子才会好过几分
胤禛丝毫没有半点动容,就这么跟着内侍走进正殿,抬头望去,地上仅是一片狼藉,一堆小太监跪在了地上,将额头贴在地砖上,身子如筛糠一般抖动。
此时御榻上康熙皇帝已经形同枯槁老人,再也不见平日的光彩,他奋力将奏折砸了下去,发出一阵哗啦的声音,脸上出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红,胸膛更是不由自主喘起了粗气,这位风风雨雨一辈子的皇帝终究是老了。
胤禛跪在了地上行了大礼,随后低声道“禀告皇阿玛,如今大年除夕夜,还当保重龙体,切莫伤了身子。
楚逆不过是一地乱匪,待我大军征调之下,定当覆灭之,诛除殆尽。
皇阿玛切莫忧心,以保龙体万全。”
康熙皇帝脸色微沉,胤禛这番话粗听还好,可是后面这“楚逆不过是一地乱匪,待我大军征调之下,定当覆灭之,诛除殆尽。”
是什么意思?当初他一力孤行保全满丕,所用的理由无非也是这个,如今胤禛重复了一遍却让人不得不多联想什么了。
这是指着鼻子骂他康熙是个昏君!
骂他识人不明!
“这普天之下,尽数都是乱臣贼子!”
康熙怒火升腾,这大清天下已经不止是楚地作乱,原先已经平息下来的西北战事,已经出现了再次恶化的前兆,厄鲁特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率兵再次侵袭吐鲁番,似乎想要图谋东进。
策妄阿拉布坦是原来准噶尔蒙古噶尔丹的侄子,不过此番东进可不是给自己的叔叔报仇,实际上当年噶尔丹出兵喀尔喀蒙古时,正是这个好侄子在背后捅了噶尔丹一刀,将噶尔丹遏制在科布多无法西还,而后更是联合康熙彻底击败噶尔丹。
如今的策妄阿拉布坦实力尤胜于原先的噶尔丹,在康熙五十六年还攻占了拉萨,后来被吏部尚书富宁安、西安将军席柱带兵给驱走,也是在这一仗当中,岳钟琪才开始展露头角,连十四阿哥胤禵挂抚远大将军大印,也是为了征讨策妄阿拉布坦。
若是曾经的康熙皇帝,恐怕都已经亲征西北,直捣策妄阿拉布坦的腹心,可现在终究是老了。
再加上之前那次征讨噶尔丹,康熙虽然取得大胜,自身也是损失惨重,可终究不能将蒙古人彻底赶尽杀绝,当下也有心无力了。
就在这个当口,复汉军从湖广之地突然崛起,更是连战连胜,先后击败了整个湖广的绿营,连同荆州也一同攻了下来,这一下却是从疥藓之疾变成了清廷的腹心之患。
胤禛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禀告道“皇阿玛,儿臣愿意领兵前往湖广,平息叛乱,这是儿臣的平叛方略。”
到目前为止,清廷对复汉军的态度都是叛而不是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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