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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朱老爹是典型的勇夫。
他揣了曲江烟的银票,一溜烟的就没了影,临走前拍着胸脯保证:“闺女啊,你就放心吧,老爹这点儿事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曲江烟不放心也没办法,但她本意也没指望着他能办成,不过是叫他打个头阵,先把曲江澧是冤枉的这阵势造出去再说。
说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厚道,好像因为朱老爹不是她亲爹,她使唤起来就没什么压力似的,可曲江烟委婉的提到这事“有风险”
,朱老爹不以为然的道:“咳,行了,你甭说了,我都知道,先前不也挨了爷一顿棒子嘛,我还不是忍过来了?你放心吧,我也没那么傻,找人写了状纸,再雇个人替我挨那一百杀威棒就成了。”
曲江烟:“……”
看来自己果然多余,他一则惜命,二则爱财,不用她嘱咐,他自会想办法两全其美。
朱老爹动作倒快,没两天跑回来向曲江烟请功:“状子我递上去了,说过几天就过堂,你放心吧,到时我咬死了他就是你表弟。
没准还要让你去堂上做证,你也甭怕,横竖你那娘到底是哪儿的人,家里有什么人谁也不清楚,你就说他是你舅舅的儿子,谁敢说不是?”
他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曲江烟道:“有爹在呢,我怕什么?”
朱老爹竟噎住了,半晌拿袖子抹着眼泪道:“说起来都是你爹没用,要是爹真能替你生个兄弟就好了,你有腰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任人欺负。”
曲江烟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是难过没有儿子呢,还是真替自己现在的处境担忧。
她温声安抚:“等表弟从牢里放出来,您就认他当干儿子得了,让他给您老养老送终。”
朱老爹收了泪,哼哼两声道:“不成,这可不成,干儿子哪有亲儿子牢靠,再说谁知道他……”
到底知道姓申的这小子身世本就诡异,不可说不能说,因此他识时务的闭了嘴。
曲江烟体谅他为自己跑前跑后着实辛苦,后头还不知道会不会受刑,便很大方的又给了他十几两碎银子,还叫厨房的两个婆子整治了一桌上好的菜肴,又替他打了一壶竹叶青,好吃好喝搭对满意了这才送他走。
果然过堂时朱老爹一见着曲江澧就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而后抱住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姑母命苦,打小就被家里卖出来,多年不曾归家,好不容易你爹攒了点儿钱想给她赎身,那会儿你姑母有了你表姐,身子不好,想着大老远的,回去也是煎熬,便没走。
那个时候你才多大点儿?如今一晃都这么老高了,若是你姑母活着,看着你出落得这样出挑得多高兴?可惜啊,她死得早,临了还惦记着你这侄子,只说侄子肖姑,你和她生得最像,若是能亲眼看你娶妻生子,她就是死也无憾了……”
曲江澧不知道打哪儿蹦出来的姑父,十分嫌弃的推他道:“我不认得你这个疯老头,谁是你侄子,又哪来的姑母?你别胡乱攀认亲戚。”
他早招了,说自己就是曲江澧,说江烟就是自己的亲姐姐,孟逊弄虚作假,暗渡陈仓,假装弄个死人说是自己姐姐,实则是想把姐姐变成他的禁脔。
如果不是有了他的供词,魏行远也不会如此放心大胆的叫他出来过堂。
可朱老爹是谁?耍无赖是最拿手的,拉着曲江澧的手,唠唠叨叨,说的都是他小时候的事,有鼻子有眼,有根有据,连曲江澧自己都有些愣。
这老头也太能胡说八道了,说得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这样一个姑丈,再听他夹掺不清说起你表姐长,你表姐短,如今为了你的事茶饭不思,夜不能眠,急得都要上吊投井,他也满心惶惑起来。
再听他说到什么“红绡”
,心里剧震。
不会歪打正着,她真是自己的亲姐吧?不然她怎么会派这么个混老头来救自己?
曲江澧心里头犯疑心,便问朱老爹:“我表姐,现下在何处?”
朱老爹见他认了,松了好大一口气,道:“就在家里等你呢,只等你平安回家,就给你做顿你爱吃的……”
府尹冯有道啪一拍惊堂木:“勿那老头,休得胡说八道,这分明是朝廷要犯,你说他是你内侄,可有证据?”
朱老爹摇头:“大人您说他不是小的内侄,可有证据?”
冯有道与魏行远是同门,他姑母嫁的便是魏行远的堂叔,彼此之间有些亲眷关系,受魏行远所托,自是不会轻易叫朱老爹一个小小百姓糊弄住,厉声喝道:“休得放肆,现下有曲家遗罪的画像在此……”
朱老爹道:“小的也有人证,我这内侄相貌似小人的浑家,我那女儿也像,她们表姐弟站到一处,和亲生姐弟没什么差别,把我闺女带过来,大家伙一看便知她们两个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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