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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太太要去上香,且又非休沐之日,故此,华章堂的课要停一日。
晨间早起,地上竟有薄霜轻覆,菊花已凋,冬梅吐蕊,不知不觉冬日已到。
身上也换了夹衣,谢莫如去花园散步,园中除了几十株梅树,已无胜景。
谢莫如并不赏景,只是一圈又一圈的走了半个时辰,张嬷嬷叫她回去用早饭时,颊上红扑扑的,鼻尖儿已沁出汗珠儿。
早饭是清粥小菜,杜鹃院的早饭虽不奢侈也还丰盛,不过今天去庙里,故而备的是素餐。
待用过早饭,侍女服侍着谢莫如梳着换衣,谢莫如交待谢嬷嬷,“嬷嬷服侍着母亲用午饭,天儿冷,加个热汤锅子。
刚刚的玉兰片不错,中午给母亲也尝一尝。”
张嬷嬷都应了,看着丫环给自家姑娘系好披风,笑,“姑娘还是喜欢紫色。”
以往自家姑娘的衣裳多是深深浅浅的紫,谢莫忧身上则是深深浅浅的红,张嬷嬷心里是不大服气的。
她老人家觉着,论出身论人品,两位姑娘合该换一换方是。
如今,姑娘争气,得了太太青眼,衣裳是要红有红,要紫有紫,结果,姑娘还是喜欢紫服。
张嬷嬷有些感叹,以往的不平倒是没有了。
谢莫如道,“红与紫只是两种颜色,像秋菊与冬梅,哪个好,哪个不好?”
世上之物,世间之事,何为贵贱,又何为尊卑?齐桓公之前,无人觉着紫服尊贵,齐桓公喜着紫服,于是,紫服贵重。
齐桓公说“我厌恶紫色的气味”
,不再着紫,于是,紫服低贱。
瞧,贵贱尊卑就是这样简单。
孔子说,“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
圣人有诸多所恶,可惜,这个世界,圣人说了不算。
谢莫如有些出神,就听秋菊腊梅齐笑,“姑娘真是,拿我们打趣。”
谢莫如也笑了,带着紫藤梧桐,先去了正小院儿外请安,继而去松柏院。
谢莫忧已经在了,谢莫如给谢太太请了安,姐妹二人彼此见礼。
略说几句话,车马备好,便随谢太太出门了。
谢太太让两姐妹与自己一车,一则如今天冷,坐在一处暖和,二则也可路上说说话解闷儿,谢莫忧把紫铜手炉用帕子包好递给祖母,道,“我听说西山寺的签灵验的很,祖母,你在西山寺求过签么?”
谢太太暖着手,笑,“求过。”
“灵不灵?”
“自然是灵的。”
想到上次求的那支签,谢太太不禁微微一笑。
谢莫忧与谢莫如道,“大姐姐,到时咱们也去求签吧。”
她如今对谢莫如格外客气,以往那些挖坑的事,再未做过。
谢莫如道,“妹妹有心事?”
谢莫忧一笑,“没有。”
“求签总要为什么而求,以卜吉凶。”
没事求什么签呢。
谢莫忧哑口,转而问,“大姐姐为什么事求签?大姐姐也有心事吧?”
“我不求签。”
谢莫忧追问,“难道大姐姐心里就没有一点儿想卜问的事。”
她才不信,让谢莫忧说,谢莫如母族就是大麻烦,现在出门,多少人见了谢莫如都要寻些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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