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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在殿外等到夜幕低垂,月上枝头,抬头看到内殿的灯火亮如白昼,里头仍是没有一点动静。
郁从宽与宋怀良这时候从太医院过来。
玉照宫这几日都是宋怀良值守,郁从宽趁机卸了担子放松两日,但碍于慈宁宫那边还需及时禀告,今日不得已亲自过来瞧瞧傅臻的病情。
两人跨进宫门的那一刻,阮阮顿时如临大敌,警醒地盯着他们看,手里的帕子都绞紧了。
宫中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危险重重,和善的笑意里藏着锋利的刀子,所谓的亲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猝不及防捅你一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轻信。
难怪从前陛下不让她服用慈宁宫的汤药,她甚至想到先前腹痛欲死的那一次,兴许也是太后的手笔。
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到玄心大师在这里,否则陛下的处境定会更加危险。
心里这般想着,两人已经走至近前,向阮阮躬身行了个礼。
阮阮叫他们免礼,眼眶还是红通通的。
汪顺然应付这些事情早已经游刃有余,苦着脸忙将两人拦住了“陛下醒来后龙颜大怒,不仅砸了药,还发落了两名宫人,两位大人就别上去找不痛快了。”
郁从宽与宋怀良对视一眼,两人都犹豫了一下,默默地缩回了脚。
陛下暴怒的模样,郁从宽见识过不止一次,回回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硬着头皮上,而宋怀良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只这几日在皇帝面前当了两回差,回去的时候官袍都能挤出水来,后背全是冷汗。
郁从宽虽然帮太后做事,可在保命这方面自认为与汪顺然是站在统一战线的,一个是贴身伺候的,一个是太医院令,几乎承受了所有的怒火,汪顺然甚至比他还要怂。
看到这姜美人一副心力交瘁、如丧考妣的模样,可想而知又被陛下欺负了,郁从宽对汪顺然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可饶是如此,他们吃着朝廷的俸禄,总不能因为皇帝发火,做臣子的就立刻知难而退。
郁从宽佯装迟疑了一下“陛下这身子本该静心凝神,大动肝火更易导致毒性蔓延,你怎么不多劝着些?”
汪顺然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
的表情,摊了摊手道“你们当太医的都劝不动,咱家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多长两张嘴不成?”
宋怀良插嘴问道“陛下今日的状况如何,可好些了?”
汪顺然叹了口气道“能是什么状况呢!
昏迷了四日,身子还如从前一样,这会在批折子,连咱家都被赶了出来。”
汪顺然的态度就是皇帝情绪的风向标。
话已至此,郁从宽轻轻咳嗽一声掩饰胆怯,“既如此,这么晚了我等也不便打扰,待陛下消消气,下官明日再来。”
汪顺然拱拱手,将两人送到了宫门口。
在殿外坐了小半日,正打算去一趟恭房。
从假山绕进僻静处,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闪现。
汪顺然霎时戒备起来,跃身一个疾电般的闪躲,逃开了那道锐利的寒光。
那人仍不罢休,又是一道强劲的掌风带着烈焰般的灼热径直袭来,汪顺然挥出手中的拂尘,以掌力推动,那柔软的拂尘霎时化作凌厉的剑刃,直向那白光击去,二力相撞,形成巨大的威力,汪顺然竟被逼得后退两步。
对方却在一片树叶簌簌飘落间稳稳站妥,紧跟着低笑一声“汪总管好身手。”
汪顺然听到这话时反应了一下,随即面色大喜,朝那来人躬身施了一礼,又尴尬地扶了扶官帽笑道“玄心大师怎的拿奴才寻开心?”
玄心缓缓负手走来,往四周扫视一眼,低声正色道“箭毒已解,陛下眼下身子极虚,玉照宫还请汪公公好生看守,莫要叫人趁虚而入。”
汪顺然连连颔首,“多谢大师,这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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