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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当”
的一声打在了鞋柜上,那个花瓶最后还是没有幸免,碎成了一地渣。
王洵的眉头稍微皱了皱,他指骨动了动,被敲到的地方很快便泛起了一片红色。
“你……我……”
我一时语塞,他将那只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像是在缓解疼痛。
我脸白了些,嘴唇很无力的蠕动了两下:“对不起。”
我力度大,那一下打的,一定很疼,可王洵声都没出,要是往常,他就算不把我按着脖子欺负一顿,嘴上的话也不会少说,可是他看着我,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手上有茧子,刚刚劲用大了,应该把你摁痛了。”
他此刻在我面前,显得十分的沉稳,像个大人一样:“你妈说让你给她带点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她可能会在那里住一段时间,还有卡也带上,她说你知道在哪,待会儿可能要缴一些费用。”
“我马上去拿。”
我白着一张脸,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拄着拐杖跑跳着回卧室,我打开衣柜收她的衣服,刘女士平常喜欢穿的跟少女一样,衣服花花绿绿的,我还笑过她,可我的手摸上那些布料时,鼻息忽然变得粗重了些,脸上一凉,我一摸,摸了一手的水。
王洵拿了旁边的小铲子,将地上的玻璃渣给清理了干净,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打扫干净了,玻璃渣也用塑料袋装了起来,用胶带贴好。
我背着一个运动包,肩上还挎了一个我妈平常出差时候的花布包,拄着拐杖,一时显得有些滑稽,就像是进城务工的农民。
我眼眶还有点红,不想被他瞧见,于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里小声说:“走吧。”
王洵手上拿着塑料袋,我下意识伸手想接过来,未料到他轻轻一避,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同时我肩上也一轻,那个硕大的花布包便到他肩上去了:“我扶着你。”
他把我揽的近了一点,为了方便帮我拿东西,我几乎靠在他怀中,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脸上不由有些热。
王洵:“钥匙带了没?”
我摸了摸裤兜:“在的。”
王洵这一刻,显得非常有耐心,我慌慌张张,他像是把什么事情都考虑的周全,我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我妈没在我身边,我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只有靠着王洵,这样的依赖感,让我心里起了一丝危机感。
他给我说:“嘉裕,没事的,人生病都会进医院,没什么大问题。”
王洵想安慰我,但他嘴笨,说出最多的话,便是没事的。
我上辈子没怎么去过医院,唯一呆的最长的时候,就是刘女士病危的那段时间,我以为我打开病房会看到和上辈子一样的情景,那个女人躺在床上带着呼吸罩,不省人事,可是我走在走廊上,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刘女士招牌的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你儿子也是这样啊……”
“我儿子也是,特傻,他小时候要是大人不在,吃香蕉都是连皮啃的,哈哈哈哈哈……”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路上的那些忐忑,悲怆,以及觉得自己可能会流的眼泪,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甚至有一刻,我生出了转身就走的念头!
刘女士,又在给别人将我的丑事了,依旧加了一句,我那个傻儿子……
王洵的脸上有了点笑意,他直接推门进去了,笑着叫了声:“阿姨。”
刘女士一听到王洵的声音,立马回过头,笑开了花。
“哎呀,小洵来了。”
刘女士接过王洵刚刚在楼下买的水果,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呢。”
她一边将东西放床头,一边给她隔壁病床的大妈说:“大姐,这个就是我给你说的我们隔壁家的那个孩子,成绩又好又聪明,懂事听话,长得是不是还很俊?”
“哎哟,是很俊。”
我果然是垃圾桶里捡的,呜呜呜呜呜……
“妈……”
默默的听完刘女士对王洵的一通无脑吹捧,她的亲儿子--我,终于从王洵的背后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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